仓库铁门被谢辞的指节叩响第三下时，林绛的手术刀在掌心压出红痕。
她能闻到门外飘来的铁锈味——是新鲜血渍混着晚风的腥气，和前世丧尸腐臭不同，更像利刃划开动脉的热烫。
"开门。"陆沉的战术靴碾过地上的碎玻璃渣，军刀己经出鞘。
谢辞的风衣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腿侧插着的短刃，刀刃上还挂着未干的血珠。
门刚开条缝，他便侧身挤进来，后背重重撞上门板："清道夫联合狼牙了，他们截获了老猫的广播，知道你们在找X-05。"
林绛的瞳孔骤缩。
前世她死在2090年冬夜，最后一幕正是清道夫的人举着枪冲进实验室，而带头的刀疤脸，她在三天前见过——在裴棠改装的货车后视镜里，那辆车跟了他们半条街。
"警报！"
刺耳的蜂鸣声撕裂空气。
裴棠改装的警报系统突然炸响，监控屏上十几个红点正从东南西北西个方向逼近。
苏棠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窜出来，带着风噪："东头街尾！
至少三百只丧尸，还有穿迷彩服的——是狼牙的人！"
林绛转身时撞翻了医疗箱，碘伏瓶骨碌碌滚到谢辞脚边。
她弯腰去捡，指尖触到血清盒的瞬间，听见身后传来少年的尖叫。
是小宇。
那个总蹲在角落修玩具车的十二岁男孩，此刻被推搡着撞在货架上，左边小臂上翻着白森森的齿印——刚才混乱中，不知哪只漏网的丧尸从通风管道钻了进来。
"不要过来！"小宇哭着去抓货架上的罐头，却碰倒了装着酒精棉的铁盒。
林绛扑过去按住他乱动的手，能感觉到他皮肤下的温度在飙升，像块烧红的炭。
前世她见过这种症状，病毒在血液里裂变的速度比心跳还快，三小时内就会失去理智。
"忍着。"她扯断小宇的衣袖，用手术刀划开伤口周围的皮肤，黑紫色的血珠涌出来。
苏棠的控火异能在仓库外炸响，火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绛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银色针管，血清在火光里泛着冷光——这是她用前世记忆调配的，三管，本来要留给陆沉。
"不能让他变成他们。"她低声说，针尖扎进小宇肘窝时，男孩疼得弓起背，指甲在她手腕上抓出五道血印。
林绛咬着嘴唇继续推针，余光瞥见阮鸢抱着绣绷从她身边跑过，绷上的丝线在晃动中闪着金属光泽。
"西侧窗户！"阮鸢的声音带着少见的急促，"玻璃碎了，有丧尸在扒拉！"
苏棠的火墙在东边先燃起来。
她顺着消防梯爬到屋顶时，正看见二十几只丧尸摇摇晃晃地从便利店转角涌出来，带头的那只眼球凸出眼眶，半边脸烂成蜂窝，露出白花花的脑浆——是二级变异体。
"来得正好。"她摸出兜里的打火机，火机壳上还印着前世烧烤摊的名字"棠记"。
煤气管道总阀在仓库后巷的水泥台下，她踩碎锁头的瞬间，听见身后传来丧尸的嘶吼。
火焰腾起的刹那，她想起前世被丧尸群淹没前最后看到的光，也是这样的橙红色，只不过那是自己烧烤摊的煤气罐爆炸。
"烧吧，你们这群怪物！"苏棠站在屋顶边缘，控火异能顺着指尖窜出去，引导着火焰往南北两侧蔓延。
火墙腾起两米高，丧尸们撞上去又弹回来，焦黑的皮肤剥落时发出"滋滋"声。
她数着被火舌卷住的丧尸，数到第十七个时，听见楼下传来顾昭的喊声："阿棠！
来帮忙搬古籍！"
顾昭的古籍空间在撤退时突然发烫。
她抱着半箱资料往地下室跑，脚边突然扫过一片泛黄的纸页——《天工秘录》残页，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符纹，旁边用朱砂写着"以血为引，镇百邪"。
前世她死在基地高层的枪口下，就是因为有人发现她的空间里藏着能解读X-05的古籍，此刻残页上的符纹却在她掌心发烫，像在说"用我"。
"这些不是迷信。"她蹲在墙角，用炭笔蘸着自己的血在地面画圈。
最后一笔落下时，最近的那只丧尸突然顿住，前爪搭在圈外却不敢踏进半分。
顾昭想起考古时导师说过的话："古人的智慧，从来不是玄学。"她扯下衣袖缠住渗血的指尖，转身去拉卡在货架后的孕妇："跟我走，踩着我画的圈。"
阮鸢的绣坊空间在西侧窗户前展开。
她抽出绣绷里的金线——这是前世用半块压缩饼干跟老绣娘换的，此刻正穿在银针上，在窗框间穿梭如蝶。
丧尸的指甲刮过金属网的声音刺得她耳朵生疼，她数着针脚，第一百二十八针时，最后一块玻璃碎片被丝线缠住。
"接着！"她把刚缝好的防毒口罩抛给旁边的老人，布料里夹着她空间里的艾草，能稍微掩盖活人气息。
有只丧尸的爪子穿过网眼抓过来，阮鸢反手用针尾敲在它腕骨上——这是绣娘扎绷子的巧劲，丧尸吃痛缩回手，腕骨处裂开道细缝，露出里面泛青的筋。
"一针一线，皆可救命。"她低声说，指尖抚过绣绷边缘的并蒂莲暗纹，那是前世母亲临终前绣给她的，此刻在火光里泛着温柔的光。
裴棠的扳手砸在配电盒上时，火星溅到她脸上。
电力系统被狼牙的炸弹炸坏了，整个仓库陷入黑暗，只有苏棠的火墙在窗外明明灭灭。
她摸黑拆开电路，手指触到烧焦的电线时被烫得缩了缩，又立刻按上去——前世她在废弃工厂修发电机时，手被齿轮夹断过三根手指，这点疼算什么。
"找到了。"她摸到备用线路的接口，用牙齿咬开绝缘皮，铜丝在嘴里泛着腥甜。
柴油发电机的轰鸣声响起时，仓库的灯次第亮起，警报声重新撕裂空气。
裴棠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身去搬角落里的蓄电池——得布置第二套备用电源，谁知道下一波攻击什么时候来。
第一波丧尸潮退去时，仓库里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
林绛给小宇缝完最后一针，抬头看见陆沉站在监控屏前，背影像座山。
"看这个。"陆沉的声音像浸在冰里。
监控画面里，一只足有两米高的变异丧尸正摇摇晃晃地逼近，它的皮肤泛着青灰色，左眼处插着半截匕首，右手里提着根带血的铁棍。
后面跟着几十个穿迷彩服的人，带头的男人剃着板寸，脸上有条从眉骨到下颌的刀疤——是阿鬼。
"听说里面有不少好货色。"阿鬼的笑声透过监控喇叭传出来，混着丧尸粗重的喘息，"陆沉，你护得住几个？"
林绛摸向腰间的血清盒，里面还剩半管。
苏棠的火机在掌心转了个圈，火苗"噌"地窜起来。
顾昭握紧那页《天工秘录》，上面的符纹在灯光下泛着暗红。
阮鸢的银针在指尖跳动，金线在绷子上绷得笔首。
裴棠的扳手敲了敲发电机，柴油的味道混着硝烟，在空气里凝成一把刀。
谢辞的身影在阴影里动了动。
他摸了摸肩口的伤，短刃在掌心转了个花，然后无声地走向后门。
月光漏进来，在他脚边投下一道细窄的影子，像把即将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