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浸染槐树屯时，苏墨瑶捏着纸包里的苜蓿草种子，指尖微微发颤。陆廷州那句 “空间里的活物需要新鲜草料” 如惊雷在脑海中炸响，他不仅知晓空间存在，更洞悉她试图豢养禽畜的打算。
“瑶瑶，该收拾碗筷了。” 苏墨宇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打断了她的怔忪。她慌忙将种子塞进衣兜，余光瞥见窗外掠过一道军绿色身影 —— 陆廷州的吉普车早己驶离，可那份被窥破秘密的压迫感却挥之不去。
深夜，苏墨瑶闪身进入空间。月光透过别墅落地窗洒落，照见草坪上乱窜的鸡苗鸭崽。她将苜蓿草种子埋入泥土，浇上空间井水，只见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三息间便长成齐腰高的青绿草甸。禽畜扑棱着翅膀钻入草从，发出满足的啾鸣。
“他到底想做什么？” 她蹲在井边，指尖划过水面，倒影里的自己眼底满是困惑。陆廷州若想揭穿她，早在送自行车时便可声张，何苦一再赠礼示好？
三日后，村东头的老槐树突然倾倒，压坏了知青点的菜窖。赵建国愁得首拍大腿：“这可咋整？过冬的白菜还在下面呢！” 苏墨瑶跟着众人赶到时，只见陆廷州竟带着两名战士站在断木旁，军用砍刀在他手中挥出凛冽刀光，三两下便将碗口粗的枝干劈成碎段。
“陆少校，您咋又来啦？” 赵建国又惊又喜。
陆廷州擦拭着刀刃，目光扫过人群中的苏墨瑶：“路过顺便看看。” 他指了指菜窖，“战士们带了工具，帮你们把白菜挖出来。”
言清心拽了拽苏墨瑶的袖子，压低声音：“他是不是专门来看你的？你看他眼神……” 苏墨瑶慌忙低头，却在弯腰搬白菜时，听见陆廷州走到身边，靴底碾碎枯叶的声响格外清晰。
“种子发芽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苏墨瑶手一抖，白菜滚落在地。她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廷州蹲下身帮她拾菜，指尖无意触碰到她的手背，温度灼热：“别紧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油纸包，“军区农场的改良稻种，比普通种子产量高三成。”
这次苏墨瑶没有接，反而后退半步：“我不需要。”
“是吗？” 陆廷州挑眉，将稻种塞进她围裙口袋，“上个月你在供销社买空午餐肉罐头时，可没想过‘不需要’。”
苏墨瑶脸色骤变。原来那天他并非无意路过，而是早己暗中观察！
“你跟踪我？”
“职责所在。” 陆廷州站起身，掸了掸裤脚的尘土，“苍玄军区有项秘密档案，记录着近十年内所有‘异常能量波动点’，你的空间，是其中之一。”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劈中苏墨瑶。她这才惊觉，为何陆廷州总能精准捕捉到她的异常：不是巧合，而是军方早己建立了对特殊能力的监控体系。
“所以你接近我，是为了研究？”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陆廷州沉默片刻，目光投向远处的麦垛：“最初是。但我发现你从未用空间为恶，反而悄悄用井水帮老乡治好了多年的老寒腿。” 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枚徽章，“这是‘守夜人’部队的标识，专门保护像你这样的‘异常者’。”
徽章上的北斗七星图案在阳光下闪烁，苏墨瑶想起爷爷苏战天也曾佩戴过类似的徽章。难道苏家与军方早有关联？
“我爷爷他……”
“苏老将军是‘守夜人’的初代成员。” 陆廷州打断她，“他临终前留下密令，若有苏家后人觉醒异能，务必护其周全。”
真相如潮水般涌来，苏墨瑶只觉一阵眩晕。难怪陆廷州对她的空间了如指掌，难怪他三番五次出手相助 —— 这不是试探，而是履行对爷爷的承诺。
“那自行车和稻种……”
“自行车是看你下地辛苦，稻种是想试试空间土地的潜力。” 陆廷州的目光柔和下来，“放心，你的秘密，‘守夜人’会替你保守。”
夕阳西下时，菜窖里的白菜被全部挖出，码放得整整齐齐。苏墨瑶看着陆廷州指挥战士们加固菜窖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这个曾让她如临大敌的男人，竟是爷爷托付的守护者。
“墨瑶，陆少校叫你过去！” 言清心的呼喊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走到陆廷州面前，见他手里拿着个小巧的收音机：“这个给你，以后军区有紧急通知，我会用特定频率广播。” 他顿了顿，又塞给她一小包糖，“大白兔，你上次在供销社没买到的。”
苏墨瑶捏着温热的糖纸，忽然想起梦里爷爷常说的话：“军人的承诺，比金子还贵重。” 她抬起头，第一次对陆廷州露出释然的微笑：“谢谢你，陆少校。”
“叫我廷州就好。” 他看着她的笑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快回去吧，你二哥在找你。”
晚饭后，苏墨瑶将改良稻种撒入空间稻田。井水浇灌处，稻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芽、扬花，金黄的稻浪在月光下翻涌。她靠在别墅门廊上，听着空间里禽畜的鸣叫，第一次觉得，这个七十年代似乎不再那么可怕。
窗外，槐树屯的灯火次第熄灭，唯有陆廷州留下的收音机发出轻微的电流声。苏墨瑶打开调频，果然听到一阵规律的摩斯电码 —— 那是属于 “守夜人” 的秘密信号，也是守护她的无声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