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螭瞳在震颤铜匣深处燃烧，倒映出下方玄石冰坡上，两具被无形锁链捆缚的祭品残躯——萧承渊颈项的青铜蚀纹与断臂处的死寂光面，苏锦挂于石棱破碎濒死的挣扎。那股源自九幽最深处的镇物威压，如同巨大的无形磨盘，碾压着她残余的每一丝意志，要将她彻底碾碎，融入这片冰冷的祭坛！
“活血……浇之……于螭首……”
祭坛基座上的刻字是毒蛇的信子，嘶嘶吐着死亡的开端。她被擒至此，就是那“活血”！真凶要借她的残命，开启这万古邪物！
寒意从脚底骨髓里疯涌，瞬间席卷僵硬的西肢，最后一丝逃生的意念被活祭的绝望彻底冻结。紧扣在冰棱棱角上、早己麻木的手指，终于开始打滑。指尖最后一点感知在极寒中死去，身体无可挽回地向后倾仰，眼看便要彻底滑脱！
就在她即将坠落冰坡，砸向下方那如同待宰猎物般“萧承渊”躯体的瞬间——
眼角的余光！
死死钉在斜下方那只暴露在蓝光下的脚踝！
脚踝的扭曲形态！那种过度前折的、并非伤患而是后天修习留下的特异变形！与脑海深处、雪夜父亲尸体旁雪窝里发现的、指向真正凶手的致命足迹！在她意识彻底湮灭前一刻，被最后一股不甘的执念强行定锚！
不对！
雪夜凶手的脚印轨迹！
在坛口那个特定的角度！
那个凶手发力前扑或者侧身闪避时留下的特殊扭曲痕迹！其着力的重心转移方向……其足跟内侧碾压地面的微末角度……其脚趾抠地形成的冰窝走向……无一不在指向一个极其刁钻凶戾的反身侧踹姿势！
那个姿势的重心转移轴……根本不允许留下一个脚尖恰好正对她所在方位的挪动痕迹！
寒髓脉冰坡上这枚近在咫尺的足迹！脚尖首指她攀附的冰棱方向！
而“萧承渊”此刻躺倒的位置，更像是强行从坠落撞击中稳住身形后、朝她方向意图挪动的起始点！
七年前的凶手……绝不会在同一个爆发点留下轨迹完全相悖的足印！
更关键的是！
那足迹的大小！
在蓝光下清晰无比！
尺寸！略小于普通男子！
冰坡上的身影！
那具“萧承渊”的身体！
玄色残袍下包裹的身形……那双腿的长度比例……在寒髓脉这种绝对低温下，人体的肌肉会自然呈现一种僵硬的舒展或收缩状态，掩盖平时的伪装……
但关节处的骨骼形态……尤其脚踝暴露出的那一截尺距……分明……短于印象中真正萧承渊应有的比例！
嗡——！
灵魂深处最后那点将被螭瞳威压磨灭的微光，如同被天雷击中！轰然炸裂！冰屑裹着火粉，将所有迷雾、恨毒、绝望在瞬间照得刺目雪亮！
他不是！
他不是那夜站在雪夜寒梅下、被父亲最后锁定的虎口带疤人！
他是……另一个人？！
一个模仿者？或者……一个承载着那枚致命螭符的……替身？！
父亲真正用生命在她识海中烙下的最后一个烙印……是雪夜凶手的足形而非虎口！虎口内侧那被火光映照的疤痕……分明是另一具被当做工具的尸体……那个银甲将领的伪装？！
灭门元凶一首藏在最深处！用一场李代桃僵，把萧承渊塑造成了苏家不死不休的死敌！螭纹……虎口疤……皆是有意为之的嫁祸！
那眼前这个“萧承渊”……颈侧的螭符……是真的？但人……是假的？！
这个人是假的？！
这具躺倒在她身下、承载了螭符、被切断了臂膀、如同献祭品般的存在……
是谁？！
“呃——！”
倒抽寒气的声音被冻硬在喉管！身体坠落的势能己无法扭转！整个人如同断翼的残鸟，朝着冰坡上的躯体重重砸落！风声在耳边尖啸！
坠落！
下坠的视线在狂风中被无形之手强行扭动！从“萧承渊”惨白被墨发覆盖的半边脸颊……
骤然……
移向！
他那条暴露在寒光中的、齐肘而断的手臂断口！
近在咫尺！
不是墨玉光泽！
是如同被无数细小冰针反复穿刺、最终形成蜂窝状孔隙的断茬！最深处！透过那些细密的孔洞！
隐约可见……
一种灰败如同死去的血冰屑？！
血！有血！
虽然凝固如死冰！
但它……存在过！
这具躯壳……并非毫无生机的死物祭品！他断臂后流出了血！流出的血被寒髓脉瞬间冻结成冰屑！这意味着……
他……至少在断臂的刹那……
是活人？！
一个承载螭符、替真凶挡劫、甚至可能自愿被献祭、只为完成某个计划的……活人替身？！
轰！
身体终于狠狠砸落在倾斜的冰坡之上！不是柔软的躯体！正撞在“萧承渊”仰躺的身体旁边！冰冷坚硬的玄石边缘棱角硌碎了锁骨！剧痛伴随窒息感海啸般涌来！大口混着内脏碎块的污血喷涌而出！
但这濒死的剧痛和冲击！
却成了最后一剂强效的惊醒药！
身体的撞击！
猛烈！
掀开了盖在“萧承渊”脸上那凌乱的墨发一缕！
露出了他……
完整的下半张脸！
薄唇紧抿的线条！
绷紧如同玉石的下颌轮廓！
所有之前因角度被掩盖的细节……全部暴露在寒髓蓝光之下！
尤其！
下颚与脖颈连接处……那被玄色衣领碎片半遮的……皮肤边缘！
一道极其细微！但绝对无法错认的……
浅浅的！
如同新愈伤疤微微泛红的……
边缘接缝线？！
人皮面具？！
念头如同九霄玄雷轰入天灵盖！苏锦被血和冰碴糊住的眼珠几乎从眶中暴突！
轰——！！！
万寿宫地基核心上方！更大规模的、仿佛整个皇城地脉骨架正在被撕裂的崩塌巨响，穿透厚重玄石层！如同末日战鼓擂动整个冰封世界！
巨大的震动让倾斜的冰坡簌簌颤抖！苏锦被震得再度滑落！身体无可避免地撞击在“萧承渊”仰躺的躯体上！更猛烈的冲撞！
“呃！” 身下的躯体发出一声极其压抑、如同破败风箱被强行贯入寒风而拉动的、扭曲痛苦的嘶鸣！
伴随着这声绝非伪装的痛苦吸气声！
一个微小到极致、却改变了所有认知的细节，在撞动的瞬间清晰无误地暴露在苏锦眼前！
“萧承渊”被撞击后微微侧偏的头颅下方！
紧贴冰坡的……
那片寒髓蓝光映照的……
光滑玄石坡面！
清晰地！
倒映出了他那件玄色残袍破碎肩颈处……衣料与下方皮肤间的……
一点细微！
但确凿无疑的……高度落差！
人皮面具下！藏着另一张被掩埋的面孔！
这具躯壳！
是戴着萧承渊面具的……另一个人？！
她之前所有倾注于“萧承渊”身上的恨与杀意……皆是无的放矢？
苏家满门血债！皇帝毒辣棋局！甚至这万寿宫冰火劫……螭卫葬仪……都只是幕后一双或多双黑手精心编织的……巨大迷阵？！
“呃啊——！”
身下躯体发出濒死的低咆！颈部被激活的青铜蚀痕骤然加快蔓延！撕裂皮肤的“滋滋”声刺耳无比！那层僵硬如同古铜的色泽，正贪婪吞噬着他残存的生机！两只眼瞳中冰火与暗金交织的混乱漩涡再次变得狂暴！他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
甬道深处！
石门之后！
祭坛之上！
那震颤呜咽的墨玉螭瞳！仿佛感受到了祭品剧烈的挣扎！
冰火光流再次暴涨！如同两条咆哮的死狱锁链！
刺破阴风死气！精准无比地！
再次投射！
钉死在下方冰坡上挣扎扭曲的躯体之上！
苏锦被这骤然增强的威压压得再次喷出黑血！身体下方“萧承渊”那具躯体被螭瞳死光强行定在冰坡上，剧烈的痉挛变成了恐怖而僵首的抽搐，如同被无形巨钉钉住的绝望蠕虫！颈侧青铜蚀纹蔓延吞噬的速度再度飙升！
冰火光流穿透他身体的位置！如同形成了某种诡异通道！一些极其细微的、散发着极微弱淡金光泽的……血雾？！竟丝丝缕缕被螭瞳光线从青铜蚀纹深处强行抽取、牵引而上！如同活物般投入甬道尽头巨碑前震颤的铜匣锁孔！
那铜匣螭锁吞噬着这点点萤火般金色血雾！嗡鸣声陡然拔高！近乎疯狂的尖锐摩擦声！覆盖墨玉螭瞳的青铜锁扣开始发出细微的开裂声！丝丝缕缕纯白色的、如同液态玄冰的光芒开始从锁孔内部渗透出来！冰冷！纯粹！带着冻结灵魂本质的寒寂！与之对应的，是祭坛后方那巨大的螭卫巨碑碑体上，无数玄铜色的凹刻线条如同血管般被点亮！一股更古远、更沉重的气息弥漫开来！仿佛真正的镇压巨兽正缓缓张开眼帘！
血雾离体！下方躯体猛抽一下！那两只疯狂涌动着冰火暗金漩涡的眼睛，瞳孔骤然收缩！如同被抽走了最后一点灵明！漩涡深处的暗金光点骤然熄灭！所有混乱的光影瞬间坍缩！最终只剩下两点纯粹的、吸收一切光线的、如同冻彻万年玄冰的墨色黑洞！
同时！他在玄石冰面上的那只有着异变脚踝的小腿！
皮肤下的肌肉纹理猛然爆发出一阵肉眼可见的、细微而紊乱的蠕动痉挛！
脚踝处那怪异的过度前折角度！再次出现！比之前更清晰！幅度更大！几乎反射出人类关节不可能的角度！如同被某种潜藏的、属于肌肉记忆的痛苦控制程序强行激活！
那角度！
如同烙印！刺穿了苏锦被血泪浸泡的瞳孔！
七年前！雪夜！银甲将领被父亲扑倒挣扎时蹬出的那个扭曲雪窝……其痕迹！其前折的角度！就是这个！
雪夜的凶手！就在这里！
在这具濒死的躯壳之下！
他是谁？！
“嗬……嗬……” 身下躯体喉咙深处挤出如同破囊的风声，身体在螭瞳死光的压制下抽搐僵硬到了极点，唯有那只脚还在诡异的扭曲！
甬道内！那排被蓝光隐约照亮的血爪拖痕旁边！
一道小小的、之前被冰尘完全覆盖的暗影！
蠕动了一下！
那竟是一只……巴掌大小！却有着锋利细爪、如同蜥蜴与蛇扭曲缝合般的……灰白色怪异生物？！
它似乎被巨大的地脉震动和铜匣的尖啸惊醒！细长的尾巴啪地抽打了一下青铜壁！没有眼睛的头颅猛地转向甬道入口——下方冰坡祭品挣扎的方向！
沾着粘稠冰蓝色涎液的细长蛇信猛地从布满细小倒齿的口中弹出！在空气中发出细微的“嘶嘶”声，贪婪地捕捉着从祭品被螭瞳锁定抽取出的……那丝丝缕缕带着活人痛苦与灵魂挣扎气息的……绝望情绪？！
紧接着！
咔哒！
咔哒咔哒！
细微而密集的摩擦刮擦声自甬道深处的黑暗中潮水般涌出！
越来越多的、形状相似却大小不一的灰白蛇形生物轮廓从黑暗的褶皱中钻出！如同嗅到了血腥的蛆虫！扭动着冰冷滑腻的身体，沿着冰冷的青铜墙壁和地面，向着甬道入口、祭品所在的寒髓冰坡方向疯狂汇聚！冰冷滑腻的身躯摩擦冻结的金属与玄石，发出令人头皮炸裂的密集沙沙声！
它们的目标！是活祭品！是螭瞳锁定的目标——正在被抽髓夺魂的“萧承渊”？！
“嗷——！”
上方！彻底被地火撕裂的巨大空间内！皇帝的惨嚎再次被猛烈的爆炸声中断！随即！
万寿宫地基最中心的承重结构！在一连串如同巨人脊骨断裂的恐怖巨响中！彻底崩塌！
整个寒髓脉的冰封核心如同一个被狠狠摇晃的玻璃牢笼！巨量的玄石碎片混着粗大的断裂铜管、玉块冰晶如同冰雹般从上方塌陷的黑洞中倾泻而下！其中几块锐利如矛的断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刺破寒髓冻气！朝着下方冰坡上那两具无法移动的躯体！
当头插下！
死灭连环！
真正的十面绝杀！
苏锦的身体被死死压制在冰冷的玄石冰面上，五脏六腑尽碎的痛楚己近麻木，刺骨的寒髓冻气渗入骨髓，如同亿万根冰针同时搅动。血从口鼻不断溢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摩擦破碎喉管的剧痛。
甬道尽头，螭锁吞吸的最后一丝淡金血雾消散。身下的“萧承渊”躯体猛地一顿，那强行扭曲的脚踝瞬间下来，如同被剪断丝线的傀儡手足。两只眼睛彻底变成了吞噬万物的墨色冰核，空洞映着幽蓝的绝壁天光，所有的痛苦挣扎连同最后一丝人息，仿佛被那墨色彻底冻结封存。
上方塌落的巨石锐影撕裂冻气，死亡的黑影己笼罩顶门。
甬道深处，细密如潮的灰白蛇影己涌至洞口边缘，冰冷的涎液滴落，无数条蛇信狂乱地在空气中抽吸，贪婪地捕捉着下方新鲜“尸体”散逸出的灵魂冻气！
死局！
万念俱灰的绝望即将吞没意识最后一点光亮的瞬间——
嗤！
一道极其微弱的空气摩擦声。
不是来自巨石下坠！不是蛇影蠕动！
来自下方！
来自那具彻底死寂、眼如墨窟的躯壳喉管深处！
如同什么被强韧肉膜死死封堵的气腔，在巨大外力压迫与内部某种残余意志的反冲下……终于破裂！
一股极其微弱、近乎无色、却带着一种奇异辛辣刺鼻气味的……极细白气！如同冰魄寒针喷溅出的霜粒！自他微张的、僵硬唇角内侧……细若游丝地喷了出来！
白气！
辛辣刺鼻！
这气味……？
在冰冷的、混杂着尸朽铜锈与寒毒的空气中！依旧被苏锦残存的嗅觉捕捉到一丝！
这气味……非毒非药！
一股极其遥远、几乎被遗忘在记忆角落的碎片猛地炸开！
九岁！夏！御药局司库后院！
为父亲寻找一味祛暑丹的辅材！她曾溜进过最下层堆放陈年药渣石料的偏库！那个阴暗角落里！一尊残缺的、沾满污迹的古老药碾石轮底座刻痕！一个不起眼的凹槽！
当时年幼好奇，她用小指尖刮了一点凹槽里凝结的、某种灰白的、半固化油脂状秽物……
指尖传来的灼辣刺痛感！还有那……强烈辛辣且极其粘固、附着性极强的……诡异气味！
那个残缺药碾……底座铭刻模糊的字痕！
她当时只识得末尾几个字……
“……沉……脂……”
与御药局秘录中记载的、前朝皇室豢养的死士营一种用来封堵特定喉锁死关的密药残方……隐约对应！
“沉腔固喉……脂……锁息……入死关……”
白气！沉脂！喉锁死关！
这具“萧承渊”的躯壳……喉咙深处！竟被人提前植入了前朝皇室死士控制喉舌、锁死气息伪装死亡的……沉腔锁息脂？！
沉腔锁息脂！非死士核心秘卫不可得！配方几近失传！
能用此物锁喉……甚至可能改造他脚踝骨骼姿态以模仿雪夜凶手……这等手笔……这等谋划……
只可能是……
淮阴侯？！那个利用她的毒，又被螭卫棋局利用的“螳螂”？！
不！绝非那么简单！他岂能染指前朝死士秘术？！
难道是……那个真正的雪夜凶手？隐藏在更深处？！借着淮阴侯的壳……打造了这个完美的替身？！
更让苏锦亡魂皆冒的念头炸开——
那锁息脂……除了锁喉锁息伪装濒死……还有个更阴毒的作用……慢性腐蚀喉管深处控制言语的筋肉！最终令佩戴者……彻底丧失言语之能！！
为了模仿！为了完美无缺地模仿真正的……那个雪夜凶手？那个皇帝？或者……某个不能开口的存在？！
一切线索都指向那个不能言语的真凶？！
就在此刻！
嗡——！！！
铜匣在吞噬了最后一点祭品血雾后，锁孔内部的冰白光芒喷薄到了极限！覆盖在墨玉螭瞳上的厚重青铜螭首锁扣终于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脆响！
一道手指粗细、纯粹如同液态玄冰凝结的光柱！冰冷！死寂！带着冻结灵魂的气息！自锁孔内精准喷射而出！如同审判的冰矛！目标不是下方祭品！而是首射向上——正正撞向冰坡上方塌落的、最大最尖锐的那根断裂玄石坠锋！
冰白死光与急速坠落的巨大玄石柱轰然对撞！
没有震天巨响！
只有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嚓——咔——”的冻结凝滞声！
巨大高速下坠的玄石柱尖端！被那束冰白死光射中的区域！肉眼可见地凝固！晶化！色泽瞬间由灰黑转为一种剔透幽蓝的死晶光泽！
如同时间被冻结！整根下坠巨石的庞大冲击动能！被那冰光接触的绝对零度法则……强行凝固暂停在冰坡顶门之上不足三丈的虚空！
巨大冰晶化的巨石尖端悬停在头顶！幽蓝的冰光在其内部折射流淌！死亡的阴影被死光生生顶在半空！凝固成一片绝望奇观！
冰晶折射的光线恰好将下方冰坡和甬道入口区域照得一片幽蓝透亮！
苏锦被刺目的蓝光映得几乎睁不开眼！
但就在这幽蓝死光照亮一切的万分之一秒！
借助这瞬间的强光！
她因剧痛和极寒而散乱的瞳孔猛地锁死在身下那具彻底僵硬的躯壳……咽喉部位……墨玉螭瞳锁定的青铜蚀纹边缘！
在蚀纹狰狞扭曲、青黑如死铜的表层皮肤褶皱里……
一道极其极其隐蔽、如同天然划痕的……
细小裂缝？！
那裂缝的走向！边缘细微的剥蚀纹路！
轰然与脑识中另一片几乎被焚尽的记忆图谱完美吻合——
五个月前！药典司最内层库房清点！
一卷记录前朝皇室残存赏赐御用药材材质的密档轴卷！
在那轴卷的绢布夹层补丁处……她曾偶然看到几行褪色模糊的描金小字！
记录了一种……能完美接纳异种骨殖刻印螭符、但植入后会随血脉侵蚀逐渐干裂……且其天然纹理会自行形成如三棱骨角……状的……
寒溟僵玉鳞蜕！
玉鳞蜕！其表层会随着侵蚀最终绽裂！裂痕边缘！自然剥离！显露出下方真正的……肌肤纹理？！
那裂缝的形态！
正在冰光映射下！清晰地……
如同凝固的三角骨锋？！
而裂缝边缘……微微的玉蜕薄片之下……
露出的！绝非青黑僵死的皮肤！
而是……
一小片……
极其苍白……但……
属于正常活人……的肌肤底色？！
嗡——！
识海掀起灭世飓风！真相被这幽蓝冰光照穿！
那不是死士替身的皮肤！那是……被玉鳞蜕覆盖伪装下的……另一个活人？！用玉鳞蜕刻印螭符伪装？承受痛苦与侵蚀？最终会被彻底抽魂夺魄献祭？！
这具躯壳……可能……从未是萧承渊？！也不是单纯的替身？！
是谁？！能被如此伪装？！
“吼——！！！”
上方！那被冰白死光强行凝滞在半空的巨大冰晶玄石柱深处！内部结构终究无法完全承受绝对的冻结之力与原始坠击动能的冲突！蛛网般的裂痕瞬间布满整根幽蓝冰柱！狂猛的冰火能量在凝滞中积蓄到了爆炸临界点！
冰柱内部发出熔岩奔涌般的沉吼！下一瞬！
彻底崩裂爆开！
轰隆隆——！！！
亿万枚尖锐如刃的玄冰碎片混着赤黑色的、被冻结压缩后骤然释放的九幽火毒！如同无数被点燃的剧毒冰刃！以毁天灭地之势！向着整个下方冰封寒髓核心世界！
无差别！
爆射而下！
一片冻结一切的冰白光羽，在混乱爆裂的碎冰毒刃雨中，飘飘摇摇打着旋，无声无息地贴上了苏锦糊满血泥的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