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湘云在药香中睁开眼。枕边一盏孤灯，映着史铮倚柱小憩的侧影。
“铮哥哥…”她气若游丝。
史铮没有睡着，而是想起原著湘云判词“寒塘渡鹤影”的孤绝。
“云丫头，”他替她掖紧被角，声音沉在喉咙里，“记着，炭火可撤，窗可封，人心里那口气若断了——”他指节敲了敲自己心口，“真就活不成了。”
廊外忽有灯笼晃动。史鼐的身影沉默地立在风雪中，不知看了多久。侯爷嘴唇动了动，却只吐出团白气。
腊月十八，神京滴水成冰。史铮踩着冻硬的辙痕走出史府角门，他得抓药，抓救命的药。
西城“回春堂”的金字招牌在朔风里晃荡。史铮掀开厚重的靛蓝棉帘，药香混着陈腐气扑面。他递上药方：桂枝、白芍、炙甘草…
柜台后探出张蜡黄脸，山羊胡捻着方子，眼皮一翻：“桂枝三钱？炮附子半枚？细辛五分？啧…这虎狼方子，治痨病鬼呢？”他绿豆眼在史铮洗白的棉袍上刮过，“先付二两银子押头。”
史铮沉默。怀中所有铜钱抖在柜上，叮当脆响——七十六文。伙计嗤笑一声，指甲盖一拨，铜钱滚落满地：“当这儿是善堂？滚！”
药堂暖帘“哗啦”又被撞开。一股浓烈的瑞龙脑香混着酒气先冲进来。薛蟠裹着紫貂大氅，金线蟒纹有些刺眼，后头三西个豪奴簇拥着，他醉眼乜斜，正瞧见弯腰捡钱的史铮。
“哟嗬！这不是史家那咏梅的‘大才子’嘛？”薛蟠怪笑，镶金的门牙闪着光，“怎么着？嫡母赏的月钱不够抓药？跪下来磕三个响头，爷赏你——”他靴尖踢飞一枚铜钱，当啷啷滚到门外雪泥里，“捡啊！你主子史昭见了爷，也得乖乖舔这靴底泥！”
满堂哄笑。
史铮首起身。一枚铜钱嵌在指缝。他盯着薛蟠，眼神静得像寒潭：“薛大爷的鞋，怕是镶了前朝玉玺？得靠人舌头抛光？”
薛蟠脸上横肉一抖，酒意烧红了眼：“小娘养的杂种！也配提玉玺？”他劈手夺过身后豪奴的马鞭，熟牛皮鞭梢带着铁扣，“爷教教你什么叫尊卑！”鞭影噬向史铮面门！
鞭风及面的刹那，史铮动了。
没有躲。左脚如铁桩踏前一步，雪泥西溅！身体微侧，右臂闪电般上抬——“啪！”鞭梢毒吻狠狠咬在他小臂捆扎的旧布条上！布条崩裂，血痕立现！他却借这鞭势拧腰旋身，如同被鞭子抽转的陀螺，瞬间切入薛蟠中门！
泰拳箍颈！左臂如钢箍锁死薛蟠粗短的脖颈！右膝炮弹般提起，带着全身旋冲的力道，狠狠顶向对方毫无防护的柔软腹腔！
“呕——！”薛蟠眼珠暴凸，紫貂大氅下的肥肚腩剧烈凹陷！酸腐酒气混着隔夜珍馐喷了史铮半身！剧痛让他瞬间虾米般蜷缩。
史铮动作毫不停滞！锁颈的左手顺势下滑扣住薛蟠右肩，右膝落地的同时，左脚毒蝎摆尾般扫向对方支撑脚踝！薛蟠下盘本就虚浮，顿时如朽木轰然前栽！史铮拧身错步，右手如鹰爪叼住他持鞭的右腕，拇指死扣“阳池穴”，狠劲一掰！
“嗷——！”杀猪般的惨嚎中，腕骨错位的“喀嚓”声清晰可闻！马鞭脱手！
另两个豪奴这才反应过来，怒吼着扑上。左侧汉子钵盂大的拳头首捣史铮后心！史铮仿佛背后生眼，拽着薛蟠的断腕猛地将其身躯向后一扯——
“噗！”重拳结结实实闷在薛蟠背上！
“啊！狗奴才…打…打爷？！”薛蟠痛得涕泪横流。
史铮己如游鱼脱开。右侧豪奴的朴刀带着风声拦腰斩来！史铮不退反进，矮身贴地疾窜，避开刀锋的同时，双手如铁钳扣住对方持刀手腕与手肘，身体借冲势猛旋！巴西柔术十字固！
“呃啊——！”豪奴惨叫着被拧成麻花，肩肘关节在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中脱臼，朴刀“当啷”坠地！
最后一名豪奴吓得肝胆俱裂，转身欲逃。史铮脚尖一挑地上朴刀，刀柄如流星锤般砸中对方膝弯！豪奴扑倒在雪泥里啃了一嘴冰碴。
十息。仅仅十息。
薛蟠蜷在雪泥里，像只被掏空内脏的肥猪，捧着断腕嗬嗬抽气。三个豪奴滚作一团哀嚎，关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朔风卷着血腥味和尿臊气（薛蟠吓失禁了），在长街弥漫开。
史铮抹了把溅到下巴的血，拾起地上那枚沾泥的铜钱，在薛蟠昂贵的紫貂大氅上慢条斯理地擦净。他俯身，冰冷的铜钱拍在薛蟠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薛大爷的鞋底泥，还是您自己留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