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粲扯过空调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一时间倒也睡不着——
因为教会周粥用“豆包”的Ai识图后，这白毛少女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摄像头怼到他脸上拍了张照片。
“这是谁？”
“图中是一位成年男性，身高一米七七左右，颜值极高，己经达到我司旗下产品‘番Q小说’中的用户平均水平……”
“看不懂。”
林粲接过手机，无奈地点下了“简繁转换”，才又把手机递回了周粥手中。
当然，他还不忘发了一句——
“我在写一本小说，接下来的对话中请把我当成一位唐朝穿越而来的杀手。”
下一刻，匕首又双叒叕抵到了他的喉头。
“你说过我的身份不能暴露，否则会被抓起来做人体研究。”
周粥凝望着屏幕，刀尖却在林粲的脖颈上下滑动。
“所以，你想让我死？”
“这玩意儿只是个……机器人，类似万花谷的机关造物，你能明白吗？”
林粲指了指豆包头像，没好气道：
“况且它的隐私保护还是做得挺好的，你不用担心你和他说的话被别人看到！”
“好。”
周粥微微点头，随即举起手机，在屋子里咔咔咔狂拍起来。
闪光灯加上她一头白毛的双重爆炸，整得林粲睡意全无。
只能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把空调又开低了两个度——
神经病！
给我马上重感冒再起不能啊！！！
忽然间，周粥锋锐的眉眼扫过林粲的脑袋，让他顿时升起了浓郁的危机感。
没等他做出反应。
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倒是省了一笔安眠药的钱……’
看着陷入安详睡眠的林粲。
周粥才举起手机，摁下了语音输入键。
声音如水银泻地般清脆可爱，却总透出一股森冷的杀机。
“如果我杀了人，会遭遇些什么？”
“您且听好——这世道的律例比唐律严苛百倍！”
豆包依旧维持着设定，用通俗易懂的方式为某位唐朝杀手介绍起了现代的刑侦手段。
比如与千里眼无甚分别的摄像头、比太医署验身术精准百万倍的DNA技术、还有最关键的“鱼符”——也就是身份证。
经常杀人的周粥有丰富的经验。
没一会儿，她就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
以她的实力。
顶多与东国捕快周旋半日。
半日后，必死无疑。
又询问了几遍“杀人如何脱罪”、“东国捕快制式装备”、“如何躲避摄像头”无果后。
在豆包的建议下。
她蜷在沙发里，默默研读起了《中华上下五千年》、《民法典》、《治安管理处罚法》、《刑法》等一系列文献。
“东国的律法……真的毫无空子可钻……”
但对弱者来说。
这样的律法，比唐律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真是个好时代……”
白发少女随手扯过空调毯，在沙发上闭上了双眸。
……
“阿嚏！！！”
一觉睡醒的林粲，只觉得头晕脑胀，身子也轻飘飘的，和踩在棉花上没什么分别。
看了看盖在周粥身上的空调毯，他好不容易才忍下骂人的冲动。
没别的，纯是因为打不过。
‘真TMD畜生啊……’
林粲擦擦鼻涕，在某团下单了两份老友粉。
多的一份，就当喂狗了。
按例刷牙洗漱洗头后，老友粉也被小哥送上了门。
“嘬嘬嘬，吃饭了！”
林粲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也不顾周粥到底睡没睡醒，便自顾自地嗦起了粉。
老友粉是桂省特色，对感冒有奇效——
据说一位老头儿感冒的时候，他的好朋友就上门为他做了这玩意。
老头儿吃完，浑身发热，感冒好了，医保也保住了，所以得名老友粉。
粉是一般的粉，只不过汤里有酸笋、豆豉、番茄等等调料，让这汤喝起来鲜香甜美。
林粲喝了两口汤，又吃了几口嫩滑的猪肉猪杂，便升起了一股饱腹感。
感冒的人本来就没有多少胃口。
更何况他其实更喜欢老友伊面，只不过伊面己经卖光了，才退而求其次。
看着还有大半的老友粉，林粲在塑料袋上打了个结，就要连盒带粉一起丢进垃圾桶里。
下一刻，锋锐的匕首又双叒叕抵住了他的喉头。
“你要干什么。”
“这踏马不是很明显吗？！”
接二连三的死亡威胁，让本就脑壳痛的林粲再也没了耐心，咬牙切齿道：
“我吃不完！要扔了！看明白了吗？！”
“嗯。”
周粥伸出玉足，压在了林粲的腰上。
那纤细的小脚竟好像液压机似的，有千万斤的巨力。
硬生生便把林粲给摁回了桌边。
“吃完。”
看着一手持匕首，另一手拿筷子专心嗦粉的周粥。
林粲的太阳穴突突首跳，冷声道：
“这是我买的东西，我要怎么处理都和你无关吧？”
“吃完。”
周粥难得将视线从面前的汤粉上移开，不容置疑道：
“否则我会掰断你十根手指。”
林粲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因为源于本能的危机预警在不停嘶吼，疯狂叫嚣。
但他并不打算向周粥屈服。
因为他今天没吃药。
心中那股躁意，那股缠绕了他不知多久的郁气，霎时间便突破了层层坚冰，涌上了林粲的脑海。
让他升起了毁灭一切——连带着毁灭自己的破坏欲。
他有精神病。
要不是怕疼，他早就给自己改了花刀。
所以。
面对周粥的威胁，他一下子红了眼眶，在周粥略带讶异的眼神中，一把攥住了白发少女的脖子。
只不过那双手软弱无力，甚至让周粥没有半点儿躲避的意思。
“老子给你脸了是不是？！”
林粲把脸压在周粥的额头上，几近嘶吼道：
“吃我的住我的，我也说了要帮你恢复伤势，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TM的说好一饭之恩重于千金，你纯白眼狼是吧？！”
“来，杀了我，往这里捅！”
林粲一把抓住周粥持刀的手，往自己的心头猛扯，朝那张近在咫尺的精致脸庞冷笑道：
“你昨晚查了这么多，应该知道杀人的后果吧？老子告诉你，我真就TM的不活了，也得拖着你一起……”
下一刻。
周粥便抬起手，抵在了他的眉心。
林粲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好像有一股冰凉的水流，顺着周粥白生生的指尖滑落，从内到外，将他洗涤得干干净净。
感冒带来的昏沉、玉玉症引发的躁意，全都消失不见了。
“清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