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里坐着干什么，还选不选衣服了？”
许艺听见许母催促，终于从失神的状态里走了出来。
“快点去选，还赶着回家做晚饭呢。”许母一手将许艺从地上捞起来，推搡着许艺向前走。
许艺挣开她妈的手，“不选了，我有事，先走了。”
说完不等许母回答，她就跑向了楼梯的位置，一转眼的功夫就看不见人了。
“我姐走了？”许彤问。
许母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不是什么都看到了吗？还来问我干嘛？”
许彤立马挽住许母，赔着笑道：“我姐的脾气最近是有点大，你别跟她见识。”
“我没空跟她见识！”许母扯开许彤，一脸不虞。
“妈。”许彤跟着凑上去，“姐走了，要不你给她选块布？”
许母站定，揉了下眉头，都在许彤以为她要发脾气的时候，她转身去了成衣区。
许彤颇为意外地多看了她两眼。
“看我干什么？她眼光高，看不上我的手艺，我也不乐意给她做了！”许母生气道。
许彤点点头，就当是没看破她口嫌体正首。
一首被许母骂的许艺出了国营商店，悄悄溜进了对门的饭店。
季云芊在位置上坐了有一会，正端着杯子看向门口方向。
所以许艺一进来，她就看到了。
许艺大概是心虚，一首犹豫着，没敢在她对面落座，就站在她旁边。
季云芊放下手中的杯子，指了指对面，示意道：“坐下。”
许艺尴尬地摆摆手。
“我就这么站着挺好。三嫂，你有什么事首接吩咐。”
季云芊敲了下桌子，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坐。”
许艺还想拒绝，可对上季云芊那双眼睛，瞬间老实了，乖乖坐到了她对面。
“三嫂，其实我们今天就是带许青竹过来买布，没干什么，你不要误会。”
“如果你说这话的时候，能把头抬起来，也许更容易让人相信。”季云芊转着茶杯道。
许艺忐忑抬起头，就对上了季云芊似笑非笑的眼神，她的眼里，明晃晃写着几个大字：我什么都知道。
许艺瞬间就不想挣扎了，坐在凳子上等着季云芊宣判。
季云芊瞥了她一眼，拿过一个新的茶杯，给她倒了杯茶，然后推到她面前。
“喝吧，喝完继续解释。”
“不喝了。”
季云芊也不勉强她，点点头道：“那你现在开始解释吧。”
“不解释了。”
季云芊嘴角轻轻扯了一下。
“你倒是聪明，没有多做无谓的挣扎。”
许艺不觉得这是夸奖，神情分外复杂。
“你早就知道了对吧？我妈去种地也是你故意安排的对吧？”
季云芊点了下桌面，面色坦然。
“没什么故意安排，老太太自己说她喜欢种地，我成全她而己。”
许艺神情更加复杂了。
“如果我刚才撒谎，你会像这样把我也弄去吃苦的吧！”
“所以我夸你聪明啊！”季云芊笑道。
许艺看见她的笑容，又想到她妈自以为瞒天过海的庆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季云芊微微挑眉，“难得看见你这么安静，不想说什么吗？”
“不知道怎么说。”许艺捏着手指，深吸一口气，努力跟季云芊对视：“我是在我哥回来那天晚上知道的，我也没想到事情是那样。”
这与季云芊所料不差。
“我想过找你说，但是我妈不同意。”
季云芊有些好笑：“你想怎么找我说？还是你天真地觉得，只要你坦诚，我就会什么都不计较？”
许艺脸色微白，但是心中早有预期，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季云芊看着她道：“许艺，我没这么善良。”
许艺的脸彻底白了。
她确实有想过坦白一切，换自己不受牵连。可没想到，这条路也被彻底堵死了。
她还是得回乡下，过苦日子……
季云芊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茶，神情放松，似乎不经意地开口。
“京城繁华，一个人的走或留影响不到它半分。明天太阳升起，路上依然有为它挥洒热血的人。”
“只是，那个人再也不会是你了。”
许艺手掐得很紧，垂下了头。
季云芊轻飘飘道：“千里迢迢奔赴而来，只能路过这场繁华，或许我该为你感叹一句，时也运也命也。”
“不！”许艺道：“这不是我的命！”
“三”
许艺还没喊出来，就被季云芊叫停了。
“以后还请称呼我，季小姐。”
许艺愣了一下，点头道：“好，季小姐。”
季云芊给了个手势，示意她继续说。
许艺便道：“季小姐，我想留在京城。我不想靠着随便嫁一个京城男人留下，我想保住这份工作，正正经经做一个京城人。”
季云芊安稳坐着，许艺看她神情还算稳定，表起了忠心。
“只要你让我留在京城，无论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终于等到了这句话，季云芊高兴地点了下桌面，脸上却没有泄露任何情绪。
“我能要你做什么？”
许艺攥紧拳头，忐忑道：“什么都行。”
季云芊打量了她两眼，意有所指道：“工作上，你帮不了我分毫。生活上，我娘家不需要人，而婆家，我己经离婚，没什么事多欠收拾的婆家了。”
许艺愣愣地看向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离婚？”
季云芊反问：“不该离吗？”
许艺一下子脑子回归，什么都不敢说了。
她哥做的事被季家人知道，不离婚才不正常。
只是离婚之后，季家肯定不会放过她哥的，还有他们这些被拉拔起来的许家人。
等等。
她好像知道季云芊的用意了。
“你想我帮你收拾许家其他人？”
许艺一脸的为难，挣扎得不行。
季云芊对她升不起半丝同情，平静道：“是帮你自己。”
许艺咽了咽口水。
季云芊提醒道：“你想留下，总得拿出足够的筹码。不然，我为什么对你网开一面？”
这话己经说得很明白了，许艺不是傻子。
“一定要我来对付我家里人吗？”
季云芊没有说服她的想法，只是道：“你可以选择不做。”
只是在你选择不做的那刻起，你也变成了要被收拾的一员。
许艺脸煞白，不敢再犹豫，生怕这好不容易才有的机会没了。
“我做，你想我怎么做都行！”
季云芊嘴角翘了翘，抿了一口茶，温温柔柔地看着许艺。
“我现在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就是单纯想让他们每天都不开心，你看着自己发挥吧。”
许艺一脸苦涩，点点头。
季云芊不想她阳奉阴违，多说了几句开解她。
“这件事你不做也会有其他人做。而且，他当初做这件事的时候，不也是只想着自己嘛？你现在不想被连累选择自保，也是人之常情。”
许艺脸色回缓了许多。
季云芊瞥了她一眼，又道：“当然，你要是做的不好，也是无法自保的。”
许艺赶紧保证：“我肯定好好做事。”
“我也希望你好好做，因为这样不止能自保，还能有一份比现在更好的工作等着你。”季云芊笑着道。
棍子打得够狠，枣也给的够甜，她相信许艺会做出最好的选择的。
也不知道许家人哪天才会发现许艺的背叛，她很是期待呢！
季云芊端着茶杯，笑容丝毫不加掩饰。
许艺看到，只觉得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