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台的青铜鼎里血色烟雾突然扭曲变形，十二盏长明灯爆裂的脆响中，陆沉舟左肩的火焰胎记迸发出刺目金光。那道光芒如利剑劈开魏无垢枯荣诀凝聚的黑雾，将刻满咒文的石柱照得纤毫毕现。
"不可能！"魏无垢腐烂的半边脸抽搐着后退，"龙脉诅咒怎么会......"
楚明凰的玄鸟玉佩应声浮空，金线编织的流苏在狂风中绷首如弓弦。她咳出的血珠尚未落地就被蒸发，衮服下摆的暗纹在光芒中显露出凤凰展翅的轮廓。
陆沉舟感觉有岩浆在血管里奔涌。
十年前净身房那夜的记忆碎片突然清晰——老太监用朱砂笔在他胎记上画符时，铜盆里的水结出了冰花。
"少监小心！"
萧景琰的破甲箭擦着他耳际掠过，箭簇在触及魏无垢袍角的瞬间炸开铁蒺藜。三百铁鹞子从宫墙缺口涌入，特制的三棱箭镞撕开影卫的玄铁轻甲。
"保护陛下！"
陆沉舟旋身时瞥见楚明凰踉跄的身影。她指尖还捏着半截断裂的朱笔，那是启动祭坛结界的密钥。寒毒发作的蓝霜正顺着她脖颈蔓延，在锁骨处凝成羽毛状的冰纹。
魏无垢的枯手突然穿透光幕。
那只布满尸斑的手掌距楚明凰后心只剩三寸时，陆沉舟体内的灼热突然化作实体。金光凝成的火凤自他肩头腾起，展开的羽翼扫过祭坛地面的星图，被血浸透的二十八宿次第亮起。
"你果然是......"魏无垢的独眼瞳孔骤缩。
火凤长鸣震碎了最近的三根盘龙柱。
飞溅的碎石中，陆沉舟看见楚明凰转身时飘散的青丝。她唇边那抹血色比祭坛的朱砂更艳，扬起的广袖像折断的鹤翼。
"砰——"
玄鸟玉佩撞上枯荣诀黑气的刹那，苏玉卿的药囊在鼎边炸开青雾。焚心散的药粉沾到魏无垢手背，立刻腐蚀出森森白骨。
"义父当年救我，就为今日？"
陆沉舟的质问混着铁鹞子的箭啸。他踩过满地碎玉逼近魏无垢，胎记的金光在脚下烙出焦痕。那些痕迹连起来，竟是冷宫医案上见过的镇魂符。
楚明凰突然闷哼一声。
她为推开陆沉舟硬接了一记枯荣掌，玄鸟玉佩在胸口碎成两半。藏在玉芯的襁褓布片飘落，褪色的血字"双生子诛其一"在金光中重新变得鲜红。
"陛下！"
萧景琰的箭筒己空，反手抽出铁鹞子标配的弯刀。他斩落的轨迹恰好与陆沉舟的掌风相交，两道劲气将魏无垢逼退到星图残缺的危宿位。
苏玉卿趁机扶住楚明凰。
太医令嫡女的手按在女帝后心要穴，袖中银针却迟迟未落。她盯着那块襁褓布的眼神，像毒蛇看见久违的猎物。
"当年端敬皇后产下的......"
楚明凰突然剧烈咳嗽，吐出的冰渣里混着黑血。寒毒发作的痉挛让她攥碎了半块玉佩，锋利的断面割破掌心，血滴在襁褓布上竟发出沸腾的声响。
陆沉舟的胎记突然刺痛。
金光幻化的火凤长尾扫过祭坛，点燃了魏无垢的蟒袍下摆。老太监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枯荣诀真气在经脉里倒流，将完好的半边脸也腐蚀出脓疮。
"龙脉......真正的龙脉在......"
魏无垢的遗言被铁鹞子的第二轮箭雨打断。萧景琰的弯刀抵住最后一个影卫咽喉时，祭坛地砖突然下陷，露出刻满前朝梵文的青铜管道。
陆沉舟接住昏厥的楚明凰。
她轻得像个纸偶，衮服里滑落的密折却重逾千钧。萧景琰踢开染血的箭矢走来，刀尖挑起的襁褓布上，另一个火焰胎记的拓印正渐渐显现。
"陆兄可知，二十年前冷宫那场大火......"
苏玉卿的银针突然刺入楚明凰颈侧。
她指尖挑着焚心散药囊微笑的样子，像极了太医署药池里那些含笑饮鸩的宫人。陆沉舟刚要动作，却发现女帝的寒毒症状正在缓解。
"这才是真正的焚心散。"
药囊落地的轻响中，祭坛下的青铜管道传来潺潺水声。陆沉舟肩头的胎记随之忽明忽暗，仿佛在应和某种古老的韵律。
萧景琰的弯刀转向了苏玉卿。
铁鹞子们拉满的弓弦却齐齐调转，箭镞在残存的火光中映出三百个摇晃的太阳。碎玉堆里，玄鸟玉佩的残片正悄悄凝结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