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壶滴漏声在钦天监的密室里格外清晰。楚明凰指尖划过玄鸟玉佩上的裂痕，琉璃灯将她的影子投在绘满星象的穹顶上，像只被困的凤。
"陛下，画像与胎记的星位完全吻合。"白发苍苍的钦天监正颤抖着指向星图，"端敬皇后诞下的......确实是双生子。"
殿外突然传来铁甲碰撞声。
萧景琰的玄铁靴踏碎满地月光，三百铁鹞子如黑潮漫过皇陵神道。破甲箭撕开守陵卫的咽喉时，世子腰间那柄装饰用的玉柄剑正滴着血。
"世子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陆沉舟的软底官靴无声踩在染血的汉白玉上。他奉命追来时，铁鹞子己经撬开了先帝的寝宫。
萧景琰反手抛来一卷明黄绢帛："看看你主子不敢示人的秘密。"
黑雾突然从地宫裂缝涌出。
那不是雾——是无数细如发丝的活物，碰触到的铁鹞子瞬间化作白骨。陆沉舟旋身避让时，左肩胎记突然灼痛如烙铁。
"龙睛......"世子盯着他撕裂的衣领，"壁画里镇压龙脉的阵眼......"
绢帛在混乱中展开半幅。
【朕之次子若存于世......】朱砂字迹被血污浸染，【当以寒铁尺......】
陆沉舟的剑锋抵住世子咽喉时，发现密诏背面印着与自己胎记完全相同的火纹。远处传来玄鸟卫特有的金铃响，他反手将绢帛按进燃烧的长明灯。
"告诉陛下。"萧景琰突然压低声音，"先帝的寒毒症发作时，魏无垢正在炼药房。"
黑雾突然凝聚成龙形。
陆沉舟本能地横剑格挡，胎记处爆发的金光竟逼退黑雾。最后一刻他看清了——雾中浮动着与玄鸟玉佩相同的符文。
"少监大人！"小太监的尖叫从地宫入口传来，"掌印令您即刻回宫验......"
话未说完就被黑雾吞噬。
陆沉舟攥着烧剩的绢帛残片退到神道碑后，发现碑文记载着二十年前的地动。当日，正是魏无垢入净身房当值的第一天。
月光突然被乌云吞没。
暴雨倾盆而下时，他摸到碑底新鲜的刻痕——有人用指甲深深刻着"双生"二字。雨水中泛开的墨迹显示，这痕迹不超过三日。
宫墙方向传来西更梆子。
陆沉舟突然想起楚明凰今晨更衣时，中衣领口沾着同样的朱砂墨。而此刻他怀中的残片上，【寒铁尺】三字正对应着验净司的镇司之宝。
黑雾在雨中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响。
他最后望了一眼地宫深处——那里本该安放端敬皇后棺椁的位置，如今只剩个丈余宽的深坑。坑底反射着与魏无垢书房相同的青铜光泽。
铜壶滴漏声在验净司的石室里格外清脆，陆沉舟盯着寒铁尺上凝结的霜花，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三丈外的青铜鼎里焚烧着龙涎香，却盖不住地底渗出的血腥气。
"少监大人，请解衣。"
验净司主事的声音像把钝刀刮过耳膜。十二名红衣太监手持玄铁链分立两侧，锁链尽头没入墙壁的龙首衔环。陆沉舟余光扫过西窗——苏玉卿承诺的日晷投影此刻应该落在第三块地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