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姨娘不好意思：“倒不是没死心，只是……户部被上皇死死捏在手中，皇上不管想做什么都要受其掣肘，且最后结果往往不如人意。”
这财政上遇到了困难，难免就想起了能赚钱的人嘛。
乌姨娘努力说服：“你也知道那位的身份，只要点头答应，你入宫至少是个一宫主位，到时还怕庇佑不了林家？”
姜曦：“……说得我都心动了。”
乌姨娘面色一喜，正要说话，却听她长叹一声，“但为了林家赔上自己的自由，似乎不太划算呢。”
乌姨娘：“不至于……”
“当然，主要也是因为我还未到山穷水尽之时。”姜曦坦然开口，“真要别无他路了，我一定主动找你。”
当然，她会带上洛神的。
乌姨娘挑了挑眉，无奈告辞。
姜曦找到皓玉，将自己准备为他找一位高门贵女定亲的事告诉了他。
皓玉心有抵触：“都说先成家后立业，母亲先等我中了进士再说。”
姜曦无奈：“我倒是想，但现实不允许。一来你最年长，可以让老爷知道你成家有望，林家后继有人。”
“二来你成婚后才会被人视作大人，能够为家中老小撑起一片天。”
不管姜曦是何想法，外人只会将皓玉视作林家真正的主人，有事也只会与他商议，所以他必须在短时间内成长起来。
至少，不能觉得世上全是好人。
所以订婚背后的考量，姜曦并不打算隐瞒皓玉。
“贾琏将黛玉送到后没有回京，目的之一，是等你父亲百年，免得短时间内来回奔忙；其二，则是冲着林家偌大的产业而来。”
皓玉惊骇地看着她：“冲着林家产业而来？我们两家不该是彼此守望相助的姻亲？而且贾家一门双国公，家中产业不知比林家多了多少，何必盯上林家？”
姜曦为他分析：“林家生活己经比寻常百姓好过百倍千倍，且时常能在餐桌上看到山珍海味。但贾家的生活比之林家，还要奢华许多。”
“林家想维持这样的生活，每年都有上万两白银的支出，贾家每年的支出只会比林家高出十倍不止。”
姜曦看书时曾粗略算过，贾家每年各个田庄的收入加起来也不过七万余两白银，支出却几乎翻了一倍，财政早己入不敷出。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账目，没算过赖嬷嬷、周瑞冷子兴之流从贾家掏走的亏空。
虽不知道账目是从哪年开始出现问题，但从书中开篇，冷子兴与贾雨村相遇时谈及荣国府的神态、遣词造句等细节便可发现，那时的贾家就己经积弊难返，现出了颓势。
要知道，冷子兴当时就用了“如今的这宁荣两门，也都萧疏了，不比先时光景”的话。
足以证明，黛玉进贾府前，贾家的境况己大不如前。
贾家财政出问题的时间，只会比这更早。祸根甚至可能从贾代善去世，贾赦兄弟分产不分家就埋下了。
可惜贾家上下只知享受，不懂解决问题。
不过，这与林家无关。
姜曦又道：“贾家内囊渐尽，近日又听说宁国府贾蓉的妻子秦氏英年早逝，宁府为其操办的丧事极尽奢华，多有僭越之处。”
“又听闻宫中有意封赏后妃，按乌姨娘的说法，贾家早些年送进宫的二房大姑娘，似乎有望封妃。”
“上皇体恤后妃不能时常与亲人见面，故多次与皇上商议，欲敲定每月逢二六的时日，准许各宫嫔妃亲眷入宫觐见。”
“皇上为表孝顺，决定让众嫔妃回家省亲，只要提前建好省亲别墅，再给宫里递折子请准就行。”
“以贾家奢华浮夸的作风，若贾姑娘真能封妃，他们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必会建造省亲别墅大肆宣扬，叫所有人知道他家出了位皇妃。”
“这些，都是要花钱的！”
“但贾家，没钱了。”
皓玉露出三观破裂的表情：“所以贾家将主意打到了林家身上，想谋夺我林家财产为贾家续命？”
姜曦点头。
皓玉仍不敢相信。
在他看来，贾琏除行事不着调，还对女色格外把持不住外，勉强算是个不错的人。
要他相信贾琏满心想的是如何霸占林家财产，太难了。
更何况……
“母亲说的只是推测。”皓玉想相信贾琏是好人，“我想等、等母亲说的那些事都成真后，再……”
姜曦毕竟不是什么魔鬼，不会逼着皓玉立刻认清人性的恶劣。
但……
“这些事情虽然尚未发生，但告知消息的人是乌姨娘哦。”姜曦耸肩，“你知道的，乌姨娘与京城联系紧密，消息最灵通不过。”
至于她告诉姜曦的原因……
自然是想从姜曦这儿知道，能否利用这个消息为皇上多赚点银子。
姜曦不用动脑子，便从省亲别墅建造所需的木材、山石、各色装潢等，列出了一系列赚钱的法子。
最简单的，便是利用信息差低买高卖。若是人手充足，甚至可以到各地囤积材料，再运送到京城翻倍卖给嫔妃娘家。
难一点的，也可提前雇画师在妃嫔省亲路上，将省亲队伍的壮阔画面留影，再找妃嫔娘家讨要一份别墅内景的景观图，到时一并制成画册，会有无数人愿意花钱购买的。
姜曦当时就和乌姨娘说了，“你要知道普通百姓对皇室的生活日常是有很强窥私欲的。只要舍得下脸，赚钱很简单。”
普通人的私生活都有人好奇，何况天底下最尊贵的一群人？
就算在现代，其他国家残存的封建余孽们的私生活，一样会引来无数人的围观。
比如，英皇室的奇闻八卦。
比如，泰皇室的宫斗日常。
比如，东皇室的恐怖故事。
现代谁会一点不知情？
可惜，古代皇室没有经过革、命洗礼，自认天潢贵胄高人一等，并不愿意让人窥探自己的私生活。
不然，想赚钱还不容易？
皇室周边多赚钱！
听了姜曦给出的所有法子，乌姨娘当时的表情像听到了她说自己想谋反一样，当场大惊失色、五官乱飞。
抬手就堵住了姜曦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