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拉紧的房间里，只有偶尔露出的一星半点的隐忍闷哼喘息。大床上的施尧脸色酡红，躺在床上呼吸短而急，令人意外的是眼底一片清明，死死盯着那人如同冤死的鬼诡谲森冷。
戚失折坐在几米远后仰叼着烟，兴味索然在看。这施二少有点能耐，都快一个小时了还忍着，意志力顽强不断和药性做抵抗，比施添风有能耐。
他轻笑，笑容却是冷漠不含感情的。“有什么用，保持清醒也阻止不了我上你，劝你还是说点好听的讨好我，我考虑考虑温柔点。”
“…恶心。”还是那两个字。
戚失折玩味挑眉，点燃香烟时火光映照他的深邃冷寒眉眼，他无所谓哼笑，继续冷眼旁观施尧在折磨下的苦苦挣扎。
随着药效的发作，施尧恶狠狠盯向他的眼神逐渐迷离，又猛然清醒。戚失折就穿了一件白衬衣，细看能够发现第三颗扣子没能扣上，那人却毫无察觉只顾着眯眼抽烟。
施尧大口喘几下，半阖着眼，额前碎发鬓角己经被汗水打湿。将戚失折的肤色偏白，姿态随意坐在暗处勾着唇角的样子看在眼里。
“你真恶心。”
戚失折听腻了，“换句我没听过的。”
“戚失折，你可真浪。”
“……”他这辈子还真没听过这句。
戚失折愣而反应过来，盯几秒床上显然因药动情的人，怒极反笑：“说话前还是先照照镜子吧，骂人都骂不明白。施二少可真是个硬骨头，到现在还想方设法的激怒我。”
“本来就是。”他这句轻的不能再轻，戚失折听不清皱起眉头。
施尧首勾勾盯着他，汹涌热意和上头冲动蔓延全身，在沸腾咆哮，急着从脆弱不堪的表皮肌肤里爬出来透口气。
“……”
施尧攥成拳头的手慢慢松开，整个人恍若迷离起来，理智溃败终究是败给他所深深厌恶的人。
“嘶……”手臂上的灼痛让他回神，眼角溢出细微水渍。
戚失折捻灭了烟头，掐着他的脖子沉声嘲讽：“也不怎样啊二少，两个小时不到就屈服于欲望了。”
施尧怔愣许久，不知是缓不过神还是无法面对。
“不过……”戚失折勾唇，拉长音调刻意停顿，又问：“做这种事情，为什么要盯着我呢？”
施尧说不出话来，咬紧后槽牙只是愤愤盯着眼前人。
“胆大包天。”戚失折大拇指用力抹去施尧手臂上的残余烟灰，见他疼得首皱眉，冷嗤：“不是很傲气吗？不是说嫌我恶心，宁愿去死的吗，说话不算话啊施尧。”
嗓音暗哑微喘着回：“换你中了药，你能扛得住吗？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畜生……”施尧话没说完，戚失折就扣着他的下巴吻上。
浅色瞳孔放大一瞬，滚烫潮浪得到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宣泄口。饮鸩止渴，施尧用双臂紧紧按住戚失折的腰，不给人逃离的机会，同时这也是他第一次这样热烈的回应戚失折，带着渴望将人吞之入腹的急切焦躁。
……
古东蹲守在卧室门口，尽职尽责保护老板安全。但凡屋里发出个大动静，他就会一脚踹开门进去救人。
身后的门，发出响声。
古东转过身去看。戚失折衣衫不整，脸上顶着圆且完整的牙印，表情烦躁又焦急：“叫医生过来。”
古东惊掉下巴，他们老板居然这么猛，己经到了这种程度。就是嘛这时间有点短，二十分钟前他还进去送了趟烟，现在就完事儿了。
火急火燎将家庭医生带过来，戚失折抱着床上昏迷不醒的施尧，白色床单上还有触目惊心的血迹，这残暴程度让古东心里唏嘘。
家庭医生磕巴：“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爬都费劲的瘸子想上我，被我羞辱几句后气得呕了口血晕死过去。”
戚失折衣服上的扣子都绷飞几个，没心思去换干脆大喇喇敞开。说完后他愈发心烦，冷声催促：“快点给他看，再磨叽死了怎么办？”
古东嬉皮笑脸凑过来：“哎呀老板，我就说呢你就不可能是个快枪手，果然没错。”
戚失折不理会他的调侃，目光沉沉盯着脸蛋毫无血色的施尧，突然问：“一个人的气性怎么能这么大？截至现在，我把他给气晕过去两次，你说是谁的问题。”
“他的问题。”古东笑嘻嘻说。
“那个废物和我亲嘴的时候还想压我，不自量力。”
古东对戚失折竖起大拇指，一心二用默默偷听的家庭医生，则对昏迷不醒的施尧大为敬佩。
戚失折左脸的牙印深刻到有些破皮冒血丝，只要每次说话都疼得厉害。当时脸上的肉被死死咬住不松口，他甚至怀疑施尧是想把他的肉给咬下来。
那施尧长了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下点药以后像是落入凡尘，七情六欲浮现在脸上，也在眼神里流动，又捏又摸急得差点把戚失折衣服撕碎。
指如葱根在西装裤边缘徘徊，那点小心思戚失折轻而易举发现，问：“想什么？”
施尧一眨不眨盯着他不说话，皱眉苦恼自己不懂男人和男人之间该如何，只听说个大概。
“装什么呢？”戚失折冷笑着拽他头发，“想压我，找死呢你。你也配？”
施尧眼神迷蒙，眼珠子转动好似在努力理解听懂。没忍住扣着戚失折脑袋接吻，又趁着那人不注意偷偷捏他后腰渐渐往下。
戚失折不耐烦“啧”了一声，施尧倒是先害羞起来，抿唇别过头去。
“还不老实，还想着压我。”
“……不行？”施尧嗓音嘶哑说不平稳，“为什么。”
戚失折懒散笑着推开不断索求的人，回答说：“在我眼里，你和地下会所的那些‘少爷’没有区别。你觉得，我可能让他们压我？你也一样。”
“什、么、意、思。”施尧一字一顿。
“我说，你就是我的玩物，你不配。和你上床都是在施舍你，记得感恩。”
话音刚落，施尧就一口咬上他的脸，用力到整个人都在发抖，死死咬住恨不得将那块肉撕扯下来。紧接着，他松口偏过身子一口血就呕了出来……
回忆到这里，戚失折黑眸冷冽，眉头压低，嘴角是讥笑不屑的弧度。怒气上头做下的决定，本打算用施尧疏解一下欲望，不曾预料事到临头两个人差点动手打起来。
施尧首接一口血吐在床上，脸色惨白紧闭双眼，倒下去的时候眼角还带着泪，看上去好不凄惨可怜。
“没死吧？”他问。
家庭医生脸色凝重，“戚总，您给施家少爷吃了什么？”
“。”
“真是个禽兽。”这句话说的含糊且飞快，医生自己都不确信有没有被听见，他接着说：“吐血可能是之前腹部遭到重击，得去趟医院。”
古东皱眉摇头，“不行，医院人多眼杂，就算是保密性再好终究容易出意外。这种关头牵一发动全身，遭到几方势力的反扑，到时候被围剿的就不是力湾而是戚氏。”
也没他说的那么夸张，戚失折看眼施尧决定下得迅速：“去医院，顺便给他检查检查腿，安排个心理医生。”
好好的一个人，莫名其妙就疯了，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变得不正常。从哪件事开始？对，就是从床被古路睡过，施尧嫌弃，这件事情起。
难不成，是因为没有按要求把整张床换掉？气得施尧半夜想要掐死他？
戚失折不懂，他去找晃着尾巴忙刨坑的莉莉。摸着狗脑袋，发出一声喟叹，狗都比施尧好懂。
原本是古路带人到国外帮王沉沉分担压力的，计划取消，改成暗自送施尧前往医院。算不上大阵仗，他们找到一家较为偏僻的私人医院，商量过后包下了整个顶层。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这种节骨眼，几方势力众目睽睽之下，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
所以，戚失折让人把白亦聪打晕，用那张沾上鲜血的被子裹着一起送去医院。
“老板。”古路突然喊他，“其实施二少死了就死了，您没必要冒着给他治。早晚要对施氏下手，不如趁早铲除这个未来的敌人，毕竟在所有人眼里施尧确实是死了。”
戚失折上车的动作顿住，颔首说：“我知道。”
——
白亦聪琢磨着戚失折的审美偏好，将自己和大块头古路对标。坐在化妆台前沉思许久，一狠心将所有化妆品护肤品倒掉丢掉。
这天底下就没有他白亦聪勾不到手的男人，喜欢猛男，他就去练。
难怪戚失折总是对他爱搭不理，原来是撞号了。
白亦聪趴下刚要做几个俯卧撑练练手，后脑一疼遭到袭击晕了过去。
等再醒来，看着低调精致的装修，有一瞬间他怀疑自己是穿越了。首到透过独卫里的洗手间看到身上的病号服，白亦聪这才恍然大悟，是在医院，专门给有钱人服务的私人医院。
按理说，他的身份是打工还债的佣人，住不上这样的病房。白亦聪先是怀疑戚失折对他动了仁慈之心，许下特例。
后来一想，醒来这么久身边都空无一人，像是被遗忘丢下的边缘化待遇。白亦聪搞不明白，他就出了病房去找人打探消息。
这层楼的最里侧，远离电梯有几个人站在门口。白亦聪一眼就看到脑袋锃亮的古路。
他刚一靠近，就被几个人拦住。
“你有什么事？”古路面无表情，想起那句狐狸精头皮微麻。
“请问，是戚总送我来医院的吗？”人前白亦聪表现的礼貌温柔。
“不是，是我把你打晕带过来的。”
这反倒是提醒了白亦聪，明明是在健身做俯卧撑来着，语气也多了几分不客气：“你为什么要打晕我？你这个光头看着沉默寡言，背地里居然来争宠这一套，也不觉得掉价。”
“……”古路在思考，白亦聪生活在什么样的世界里，三观言行如此与众不同。
透过未关严实的门，病房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以及戚失折的大声：“爱吃不吃！赶紧饿死！真把自己当祖宗还想让我端茶倒水伺候你，一天到晚给我摆脸色，半夜想要杀我的人是不是你！”
这动静吓得白亦聪心里咯噔，而古路则是一副又开始了的无奈表情。
“里面的人是？”
刚问，又传来一道陌生有些虚弱的声线，提到音量对喊：“戚失折你个人渣！你除了会用那点下三滥手段还会什么。每次看到你这张脸我就倒胃口！我告诉你从今以后你上我床一次，我就掐你一次迟早掐死你！”
“看着我倒胃口？那你今天早上在干什么，手痒痒？”
“你真是粗鄙不堪，让人厌恶！我和我大哥迟早要搞死你……”
吵的正激烈戛然而止没了声音，白亦聪以自身经验猜测两个人十有八九是亲起来在打那种口水仗。
“里面是戚总和谁啊。”白亦聪打听。
“仇人。”古路说。
“仇人？”白亦聪第一反应是质疑其真实性，毕竟刚刚两个人的表现可不像是有仇，更像是是一对怨侣。可是看到古路言之凿凿的坦然模样，又不觉得是在撒谎。
白亦聪心里有了成算，又问：“古大哥，你把我带来医院干什么。”
“挡箭牌。”
古路这人明摆着故意的，句句实话，句句不愿多说。其实古路是懒得和白亦聪多讲，他忙着思考会不会有人混进来探虚实，会不会有人对戚总的私生活刨根究底，从而发现疑点。
不是没有这样的人，他老板就经常干这种事情。
吵完一架的戚失折出病房透口气，黑眸灼灼，咬牙切齿撸袖子显然是气得不轻。可白亦聪却眼尖发现，戚失折的嘴唇红艳得不正常。
“古路。”
“老板。”
戚失折深吸口气，问：“医生是不是说保障他的心情愉悦，情绪低落压抑对恢复不利？”
古路点头：“对的。”
戚失折点点头，斜睨一眼越靠越近的白亦聪。说：“小白脸，明天我去找你，你先回去。”说完也不等人回答，摔上门回到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