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的金属地面泛着冷光，林夜的作战靴碾过一片碎铁片，咔嗒声像根细针戳进寂静里。
队伍行进的节奏比平时慢了三拍——夏星的机甲关节发出断续的嗡鸣，陈默的狙击枪托总在无意识蹭过墙面，苏瑶的发顶呆毛蔫蔫垂着，扫过她攥得发白的数据板边缘。
“等一下。”苏瑶突然停步，数据板在掌心磕出轻响。
她抬起头时，眼底的青黑比三天前更重了，“我们不能再这么耗下去。”
陈默的手指在扳机护圈上一紧，战术面罩下传来闷声：“幽灵的频率己经逼近警戒值，再拖下去连撤离路线都会被封死。”
夏星的机甲座舱弹出一道蓝光，是义体疼痛的警告。
她的机械臂在身侧微微发抖，声音却像淬了冰：“苏瑶说得对，上回在B区，要不是阿诺的代码延迟了三秒，我的推进器早被幽灵缠死。”
阿诺的喉结动了动，指尖无意识着终端边缘的划痕——那是三天前为救苏瑶被碎片划的。
他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低头时眼镜滑下鼻梁，遮住泛红的眼尾。
林夜的后颈刺痛得更厉害了。
他看见夏星机甲关节渗出的血珠正顺着机械纹路往下淌，像一串暗红色的眼泪；陈默的指节因为用力攥着枪柄，皮肤下的血管凸起成青紫色；苏瑶的数据板屏幕上，团队协作效率值正在疯狂下跌，从72%跳到58%只用了三秒。
“都围过来。”他摘下战士头盔，放在满是灰尘的箱子上。
金属碰撞声让所有人顿了顿，夏星的机甲缓缓侧过身，陈默把枪托抵在脚边，苏瑶抱着数据板蹭到他左前方，阿诺犹豫两秒，站到了苏瑶旁边。
九尾没动，靠在墙角的货架上，狐耳发饰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像在给空气打着安抚的节拍。
“说吧。”林夜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拆一颗哑弹，“每个人，只说最想解决的问题。”
夏星先开口，机械音里裹着点沙哑：“我的义体接口。”她抬起左臂，机械外壳裂开道细缝，渗出的血在冷空气中凝成暗褐色，“情绪波动超过30%就会渗血，上回和幽灵缠斗时，疼得我差点按错推进器开关。”
陈默扯下面罩，露出紧绷的下颌线：“幽灵的攻击模式在变。”他抽出战术笔，在地面划出三道交叉的弧线，“前天是单点突刺，昨天是环形包围，刚才的尖啸频率……像在组网。”他的笔尖重重戳进地面，“再这么被动跑，我们会被包圆。”
苏瑶把数据板转向众人，全息屏上跳动着乱码般的数据流：“图灵监测到，幽灵的能量波动里混了人类脑电波特征。”她的声音发颤，呆毛随着情绪起伏翘了翘，“可能……可能有我们的人被感染了。”
阿诺推了推眼镜，终端屏幕映得他眼底泛蓝：“我优化的规则代码，每次只能维持120秒。”他指节敲了敲终端，“系统说……是林夜的精神力阈值在拖后腿。”
最后是九尾，她从货架上跳下来，发梢扫过林夜肩膀：“他们说得对。”她歪头笑，狐耳发饰闪了闪微光，“但你更需要知道——”她凑近林夜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他们怕的不是幽灵，是怕拖累你。”
林夜的喉咙突然发紧。
他想起三天前在通风管道，夏星为了给他争取时间，用机甲硬扛幽灵的能量冲击，义体接口当场崩裂；陈默在三十层楼高的通风口趴了八个小时，狙击镜起雾了就用舌尖去舔；苏瑶为了解析幽灵代码，连续48小时没合眼，最后是阿诺抱着她去医疗舱的。
“分头行动。”他突然开口，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聚过来。
林夜弯腰捡起战术笔，在地面画出两条线，“夏星、陈默去侦查东二区，那边有备用通风管道，机甲能拓宽通道，陈默的狙击镜能覆盖三百米范围。”他转向苏瑶和阿诺，“你们留在这里，苏瑶继续解析幽灵数据，阿诺帮我优化系统代码——九尾，你负责后勤，盯着医疗包和能量块。”
“那你呢？”夏星的机械瞳缩成细线。
林夜摸了摸颈后的系统芯片，那里正传来灼热的刺痛——每次使用能力都会加速推进器能量消耗，但现在顾不上了。
“我需要突破系统限制。”他扯出个带血的笑，“铂金级规则改写……该试试了。”
夏星的机甲突然发出一声闷响，是机械爪攥紧的声音。
她的座舱降下一道蓝光，是止痛药注射完成的提示：“两小时。”她盯着林夜的眼睛，“两小时内没收到我们的信号，立刻带着他们撤。”
陈默弯腰捡起面罩，这次动作很稳。
他拍了拍林夜肩膀，指腹蹭过对方战术服上的旧血渍：“幽灵要是敢跟过来，我让它们尝尝穿甲弹的滋味。”
苏瑶的呆毛终于来了，她快速敲击数据板，全息屏弹出一串绿色代码：“放心，我和阿诺会把幽灵的老底扒干净。”阿诺推了推眼镜，终端己经开始发出规律的嗡鸣——那是他进入代码世界的标志。
九尾蹦跳着跑到货架后，再出来时怀里抱着个布包，里面是压缩饼干和能量饮料：“饿肚子可打不了胜仗哦。”她把布包塞进林夜怀里，狐耳发饰在头顶晃成小团，“我就在门口守着，谁要是偷偷偷懒……”她眯起眼笑，“我就给你们讲最无聊的睡前故事。”
仓库里的气氛终于松了些。
夏星的机甲缓缓转向门口，机械足在地面碾出两道浅痕；陈默检查着弹夹，金属碰撞声清脆得像心跳；苏瑶和阿诺凑在终端前，手指在全息屏上快速翻飞，活像两只抢食的小松鼠；九尾抱着个能量块，蹲在门口的阴影里，发梢被穿堂风吹得轻轻扬起。
林夜找了个角落坐下，背靠着冰凉的金属墙。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空间——红色数据流如血河般涌来，在他体表凝成半透明的护甲。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响：“检测到精神力过载，当前能量消耗速率提升至200%。”
“继续。”他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数据流开始扭曲，像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撕扯规则。
他想起图灵说过的话：“铂金级规则改写的关键，是让代码成为你的第二具身体。”
就在这时，苏瑶的惊呼声穿透系统的嗡鸣：“林夜！图灵……图灵发现了新东西！”
林夜猛地睁眼，额角渗出冷汗。
苏瑶的数据板上，图灵的全息投影正闪烁着蓝光，投影里是个不断旋转的银色节点，周围缠绕着蛇形的能量光带。
“这是……？”
“隐藏数据节点。”图灵的声音难得带了点波动，“所有能量幽灵的异常波动，都指向这个节点。它在……你们头顶十米处。”
林夜的呼吸骤然急促。
他盯着那个旋转的节点，突然想起三天前在月球基地，老周临死前抓着他的手说的话：“小心……他们在树据里种了根。”
“召集所有人。”他站起身，战术背包的背带勒得肩膀生疼。
夏星的机甲刚好从门口转回来，陈默的面罩半摘，狙击枪斜挎在背上；苏瑶和阿诺挤在数据板前，眼睛亮得像两颗小太阳；九尾从阴影里钻出来，狐耳发饰上的绒毛被汗水黏成小卷。
林夜扫过每张脸，喉咙里像塞了团烧红的铁。
他摸了摸颈后发烫的系统芯片，又看了看夏星机甲上未干的血渍，陈默枪托上磨掉漆的握把，苏瑶数据板边缘的裂痕——这些伤痕，都是他们一起活下来的勋章。
“有个新情况。”他开口时，声音比想象中更稳，“关于怎么彻底解决这些幽灵……”
仓库外突然传来能量过载的尖啸，比之前更刺耳，更逼近。
林夜的手指无意识攥紧了战术背包带。
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让所有人面临比之前更危险的选择。
但他也知道——
他们不会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