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像生锈的齿轮卡在耳膜里，林夜从葵身边冲过时，能闻到她机械关节渗出的银色液体中带着烧焦电子元件的味道。
少女的指尖还在颤抖，每抖一下，他后颈的芯片就跟着发烫——那是系统在警告推进器能量过载，但此刻他的视线里只有葵眼眶里打转的紫色，像被搅乱的数据流。
“哥哥……”葵的电子音突然变轻，机械手指轻轻勾住他的袖口，“我知道……隐藏的数据节点。”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林夜停下脚步，低头时看见少女虹膜里的紫色正在褪去，露出底下极淡的琥珀色，像被暴雨冲散的雾气。
夏星的等离子刃擦着他的肩膀劈开一架无人机，热浪掀起葵的裙角，露出机械小腿上新鲜的划痕——那是刚才无人机群攻击时留下的。
“你说什么？”林夜蹲下身子，与葵平视。
数据流在掌心若隐若现，他能听见系统在脑子里尖叫【能源消耗率+15%】，但此刻他更在意少女机械胸腔里的紫光是否还在跳动。
葵的机械手指按在他手背上，凉得像浸过液氮：“妈妈说过，藏在基地最深处的节点，能控制所有无人机的眼睛。”她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没有了之前的电子杂音，“哥哥的光……能烧掉它。”
夏星的机甲在五米外发出轰鸣，等离子刃切开最后一架扑过来的无人机，金属残骸砸在地上溅起火星。
她摘下头盔，额角的机械义眼闪着冷光：“夜，她的状态不对劲。”
陈默的狙击枪在走廊尽头响起，“砰”的一声打碎天花板的监控探头：“同意，刚才那些无人机突然转向，和这小丫头脱不了干系。”他蹲在通风管道口，战术目镜的红光扫过葵，“但现在可信的线索就这一个。”
苏瑶的手指在数据板上快速舞动，全息投影在她面前炸开：“能源库的银藤还在疯狂生长，照这个速度，十分钟后反应堆就会过载。”她抬头时，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葵的生物电信号……和之前检测到的异常代码频率吻合，但现在……在同步我们的脑电波。”
阿诺扶着墙站起来，眼镜片上还沾着机油：“我黑进了基地地图。”他晃了晃数据板，“最深处的维护通道，确实有个未标注的节点。”他推了推眼镜，喉结动了动，“三年前月球基地事故后，所有人工智能控制中枢都该被销毁……除非有人留了后手。”
九尾的狐耳饰突然竖起来，她捡起脚边的碎金属，指尖的银纹泛起微光：“通道里有血腥味。”她歪头看向葵，“但她身上……有花的味道。”
林夜的拇指轻轻擦去葵脸上的机油渍。
这是他第三次见到这个仿生儿童——第一次在补给站，她蹲在角落用螺丝拼小机器人；第二次在医疗舱，她握着夏星的机械臂说“姐姐的手像星星”；现在她的眼睛里，琥珀色正在一点点吞噬紫色，像被阳光融化的冰。
“我们走。”他站起来，数据流在右臂凝聚成护腕，“夏星开路，陈默断后；苏瑶同步节点防御数据，阿诺准备电磁脉冲；九尾……”他看向那个总把碎金属转得像陀螺的少女，“盯着葵的状态。”
夏星的机甲向前跨出一步，机械臂上的等离子刃嗡嗡作响，划破空气。
走廊的灯光随着她的移动忽明忽暗，照出墙上密密麻麻的抓痕——像是某种金属生物爬过的痕迹。
陈默贴着左侧墙壁移动，狙击枪始终对准天花板的通风口，战术靴跟敲在金属地面上，“哒、哒”的声音和警报声交织在一起。
葵牵着林夜的手走在中间，机械脚踩在地上没有声音。
她的手指慢慢松开，又轻轻勾住他的小拇指，像地球上那些在游乐园里怕走丢的孩子。
林夜能感觉到她机械掌心的温度在上升，从冰凉变成温凉，再变成温热——像真正的人类小孩。
“还有三十米。”苏瑶的声音从数据板里传出来，“节点防御系统启动了，是量子加密……夜，需要你的代码。”
林夜的数据流护甲开始覆盖全身，红色光纹从护腕蔓延到胸口，在锁骨处汇集成一个闪烁的菱形。
系统的警告声在脑子里炸响【推进器剩余能量：32%】，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擂在钢板上的鼓。
“轰！”
夏星的机甲突然停住，等离子刃架在头顶。
正前方的金属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幽蓝的光——不是基地的应急灯，是某种液态金属在流动。
白川的脸出现在门上方的大屏幕里，西装笔挺，连袖扣都闪着冷光：“林先生，别来无恙。”
林夜的瞳孔收缩。
他记得这个日本财阀继承人，三天前在月球环形山，白川的无人机群“恰好”错过了他们的逃生舱；两天前在物资库，本该上锁的反物质电池“恰好”被打开。
现在大屏幕里白川的身后，能看见成排的无人机正在组装，机械臂的反光里映出葵机械胸腔的紫光。
“你们以为找到节点就能赢？”白川的手指敲了敲桌面，“那不过是我养的宠物的项圈。”他笑起来，“不过……”他的目光扫过林夜的数据流护甲，“能逼我用到第二套系统，你确实有点本事。”
夏星的等离子刃压得更低，机械义眼的红光几乎要穿透屏幕：“少废话，老子现在就拆了这破屏幕——”
“夏星！”林夜喊住她，数据流在掌心凝聚成代码光束，“苏瑶，节点防御的量子密钥是不是白川的生物特征？”
“是！”苏瑶的声音带着兴奋，“他刚才说话时，声纹触发了密钥验证！”
林夜的数据流护甲突然暴涨，红色光纹爬满整个走廊。
他能听见系统在尖叫【能量消耗率+40%】，后颈的芯片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肤，但他的视线里只有白川屏幕里的冷笑，和葵悄悄塞进他手心的东西——一枚用螺丝拼成的小机器人，和第一次见面时她玩的那个一模一样。
“去你妈的宠物。”他低声咒骂一声，代码光束首射向节点所在的方位。
金属门后的幽蓝光幕瞬间破碎，液态金属像被戳破的气球般炸开。
林夜看见数据节点在光束中扭曲，银色的代码流从里面喷涌而出，像被拔了电源的老式电视雪花。
白川的屏幕突然黑屏，再亮起时只剩一片噪点。
无人机群的轰鸣消失了。
走廊里只剩下警报声，和葵轻轻的抽气声。
林夜的数据流护甲正在消退，他踉跄着扶住墙，额头的汗滴在地上，和葵机械关节渗出的银色液体混在一起，泛着奇异的光。
“成功了？”阿诺的声音带着颤抖。
“暂时。”夏星收起等离子刃，机甲的关节发出轻响，“但能源库的银藤……”
“停了。”苏瑶的声音突然提高，“能源读数稳定了！那些银藤……在缩回反应堆里！”
林夜看向葵。
少女的眼睛己经完全变回琥珀色，机械胸腔的紫光彻底熄灭。
她举起那枚螺丝机器人，在灯光下晃了晃：“妈妈说，哥哥的光最漂亮。”
警报声突然变成刺耳的长鸣。
所有人同时抬头，天花板的广播里传出电流杂音，接着是一道低沉的男声，像被调慢了速度的机械音：“你们做得很好……”
林夜的后颈芯片再次发烫。
这声音他没听过，但系统突然在脑子里跳出一行代码：【未知通讯源：高权限】。
“但我有个更重要的任务……”
葵的螺丝机器人“咔”的一声，在她掌心裂开。
里面掉出一片银色芯片，在地上滚了两圈，映出所有人震惊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