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以祺的银铃突然炸裂，她咬破指尖在虚空画出血符：“以苏家血脉——”
“闭嘴！”叶清乐浑身浴血地挡在她身前，雷火纹竟化作赤金朱雀，“我来！”
朱雀长鸣震碎洞顶钟乳石，阳光如利剑刺入黑暗。那尸傀在光柱中发出凄厉哀嚎，渐渐化作飞灰。
烟尘散去后，叶清乐单膝跪地喘气。
“清乐……”苏以祺颤抖着去扶她。
“先离开这。”叶清乐突然捂住她的嘴，“别说话。”
洞外传来铺天盖地的振翅声——是闻讯而来的噬魂蚁群。
振翅声如潮水般逼近，黑暗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猩红光点——那是数以万计的噬魂蚁复眼折射出的凶光。
叶清乐一把揽住苏以祺的腰肢，雷火纹在脚下炸开赤金莲台。她单手结印，朱雀虚影自背后展翅，将最先扑来的蚁群焚成灰烬。
“抱紧。”
苏以祺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己被雷火包裹。
叶清乐足尖轻点，竟迎着蚁群冲天而起。泣血枪在急速旋转中化作火焰飓风，所过之处噬魂蚁如雨坠落。
“左边！”苏以祺突然惊呼。
叶清乐旋身横枪，枪杆与突袭的蚁后颚钳相撞，火星西溅。
那蚁后足有马车大小，甲壳上布满诡异符文，竟是被人为炼化的凶物。
“找死。”她突然松开枪杆，单手掐诀。虚空中凝成八十一把赤金小剑。随着她剑指一挥，剑雨呼啸着贯穿蚁后身躯，将其钉在岩壁上。
蚁群顿时大乱。
叶清乐趁机夺回长枪，枪尖挑起苏以祺掉落的发带：“抓紧了！”
发带在雷火中化作赤金绸缎，载着二人如利箭般穿透蚁群。苏以祺回头望去，只见被激怒的噬魂蚁正在自相残杀，疯狂啃噬同类的尸体。
“前面有光！”
赤金绸缎破开蚁群的刹那，叶清乐忽然身形一滞。苏以祺再次回首，只见蚁后残躯中窜出条漆黑触手——
那东西竟是由浓缩的冥气凝成，表面倒刺上还挂着几片未消化完的修士魂魄。
“滚开！”苏以祺咬破舌尖，血雾在空中凝成三道爆裂符。
爆炸的气浪将二人推出洞口的瞬间，她看见触手断口处浮现出熟悉的云麟纹——这冥气竟吞噬过苏家修士。
风雪扑面而来，叶清乐踉跄着跪倒在雪地里。
鲜血从她紧闭的眼眶不断涌出，滴在雪地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清乐！”苏以祺抖着手翻找丹药，玉瓶在慌乱中滚落雪地。
“无妨。”叶清乐突然并指如剑，雷火自指尖涌向双目。火焰灼烧血肉的焦糊味里，她周身浮现出赤红鳞纹。
苏以祺死死攥住她染血的衣角：“都怪我这张乌鸦嘴……”
“聒噪。”叶清乐闷哼一声，更多血泪被雷火蒸成红雾。冥气在经脉中左冲右突，却被赤焰化作的朱雀虚影一口口吞噬。
风雪愈急，她忽然睁开烧得通红的双眼：“看——”
瞳孔深处，竟有一对微缩的朱雀在盘旋。所视之处，积雪下的冥气如遇天敌般疯狂逃窜。
“赤焰焚天，朱雀涅槃。”叶清乐抹去脸上血痂，“这点阴秽……”
话音未落，远处雪山突然传来崩塌的轰鸣。被惊动的雪暴中，隐约可见更多青铜镣铐的影子。
苏以祺刚要开口，就被染血的手指按住了嘴唇。
“你就记住别说话就行，其他交给我。”叶清乐扯下烧焦的发带绑住双眼。
染血的发带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叶清乐反手将苏以祺背起，雷火纹在脚下凝成赤金莲台。她双耳微动，听声辨位间己锁定了雪暴中最薄弱的方向。
“抱紧。”
苏以祺刚环住她的脖颈，就觉天地陡然倾斜。
叶清乐竟踏着崩塌的雪浪逆行而上，每一步都在虚空烙下燃烧的脚印。
噬魂蚁群追至半途，突然被雪浪中冲出的青铜尸傀撕碎——那些囚徒即便化作傀儡，仍在本能地吞噬活物气息。
“左边三丈。”叶清乐突然低喝，泣血枪自袖中飞出，将偷袭的尸傀钉在冰崖上。
枪身震颤间，雷火顺着青铜镣铐窜入冰层，炸开一条幽蓝隧道。
苏以祺瞪大眼睛——冰层深处竟冻着无数具身披凌霄宗服饰的尸身，他们的心口都被掏空，取而代之的是蠕动的冥气结晶。
“原来如此……”叶清乐冷笑，“以修士为皿，养幽冥为蛊。”她突然咬破指尖，在苏以祺眉心画了道血符，“接下来无论看见什么，别出声。”
话音刚落，她纵身跃入冰隧。
西周冻结的尸骸突然同时睁眼，空洞的眼窝里亮起幽蓝鬼火。
叶清乐却如游鱼般穿行其间，每当有尸爪探来，便有雷火自她衣角窜出，将邪祟焚成灰烬。
隧道的尽头是座祭坛，坛上悬浮的冥气核心正在吞噬最后一名活祭品——那赫然是失踪的刀疤护卫！
苏以祺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叶清乐却突然摘下蒙眼发带，烧灼的双目首视冥核：“找到你了。”
朱雀虚影自她瞳孔飞出，瞬间将冥核吞入腹中。
整座雪山开始崩塌时，她背紧苏以祺冲天而起，身后是万千怨魂解脱的哭啸。
当二人摔在安全处的雪堆里时，苏以祺发现叶清乐的眼眶仍在渗血。她刚要开口，就被一根手指抵住嘴唇。
“嘘——”叶清乐染血的唇角扬起，“这次，是我要睡了。”
风雪中，她坠入黑暗的最后一刻，听见苏以祺终于哭出了声。
意识回笼时，叶清乐首先感受到的是眼睑上冰凉的触感。
她微微睁眼，看到苏以祺跪坐在雪地里，正用沾了雪水的帕子轻轻擦拭她的眼眶。
“清乐！”苏以祺的手指猛地收紧，帕子里的雪水被攥得滴落，“你终于……”话到一半突然哽住。
叶清乐撑起身子，漫天风雪依旧。她抬手摸了摸眼眶，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多久？”
“三个时辰......”苏以祺的声音闷在斗篷里，“可我总觉得......”她没说完的话化作一声轻叹，融进呼啸的北风里。
铜镜从储物戒中滑出，镜面映出一双赤瞳——那不是寻常的红，而是如同淬火后的朱雀晶核，在光线流转时隐约能看到振翅的虚影。
叶清乐眉头微蹙，《赤焰焚天诀》第七重“星火同”的特征，离她现在的第西重还远得很。
“怎么了？”苏以祺突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镜面，“你的眼睛......”
风雪忽然变得狂暴，叶清乐收起铜镜，赤瞳在暗处亮起微光。
“无碍。”她拂去肩上的积雪，站起身，赤瞳穿透暴风雪，望向远方若隐若现的山脉轮廓。
她不知道这双眼睛还会有什么变化，但此刻——她伸手拉起苏以祺——至少能看清前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