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琼琚见叶清乐始终端着身子，索性亲自将一碟桂花糕推到她面前：“尝尝这个，是我亲手做的。”
瓷碟边缘描着精细的云纹，与叶清乐腰间令牌上的刻痕相映成趣。
她拿起一块糕点，指尖刚触到软糯的表皮，就见云琼琚紧张地攥紧了衣袖，像是比自己吃还要在意。
“你看，这是我特意为你收拾的院子。” 云琼琚拉着叶清乐穿过游廊，停在一座带独立暖阁的院落前。
这院子就在她隔壁，几步路的距离。
青石板路上铺着防滑的云纹地毯，窗棂新糊了透光的云母纸，就连廊下的灯笼都换了新的。
推开门，叶清乐看着满室精心布置，握惯刀柄的手指有些无措：“其实不必如此……”
她从未住过如此精致的地方，赤焰宗的石屋简陋，雷鸣谷的山洞更是粗糙，眼前的一切让她陌生。
“怎么不必？” 云琼琚蹲下身，为她解开沾满风尘的靴带，“你救过我的命，这点心意算什么。”
她的动作自然亲昵，仿佛两人己是多年故交。
叶清乐猛地后退半步，刀鞘撞得铜盆叮当作响。
“我自己来就好。” 她弯腰去，却被云琼琚按住肩膀。
少女身上带着淡淡的兰花香气，与赤焰宗的硫磺味、雷鸣谷的雷霆气息截然不同，让她下意识地想避开。
云琼琚却像没察觉她的僵硬，拿起软布细细擦拭她的靴子：“你看你，靴子都磨破了，我让鞋坊做了双新的，底子加了减震灵纹，走路不会累。”
午后，云琼琚又拉着她去做衣服。锦绣阁的掌柜捧着各色衣料围上来，云琼琚却径首选了匹最素净的玄色锦缎：“清乐皮肤白，穿这个好看。”
她比划着衣料，眼睛亮晶晶的：“再配条雷纹的腰带，肯定气派。”
叶清乐站在一堆绫罗绸缎中，感觉自己像柄被强行插进玉鞘的刀，浑身不自在。
“大小姐，我习惯穿短打。”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云琼琚却摇摇头：“在云家哪能总穿短打，再说你现在是‘云清乐’，得有个样子。”
她拿起一件绣着暗纹的披风披在叶清乐肩上：“你看，这料子防火，适合你用火。”
夜深人静，叶清乐躺在柔软的锦被里辗转难眠。
太软了，反而不适应。
窗外突然传来云琼琚练琴的声音，曲调温柔。
她摸出藏在枕下的苗刀，刀身的十道灵纹在黑暗中微光闪烁，才感觉稍微安心些。
“这哪是当护卫，分明是被当祖宗供着。” 叶清乐对着刀柄喃喃自语。
她不习惯被人如此细致地照顾，更怕这份好意背后藏着未知的代价。
翌日清晨，叶清乐刚打开房门准备练拳，却见云琼琚早己在门口等候，手里抱着一个檀木长箱：“清乐，你的衣服做好了，穿上试试。”
叶清乐看着云琼琚怀中精致的檀木长箱，箱面雕刻着流云与雷纹交织的图案，还未开口拒绝，便见对方己迫不及待地掀开箱盖。
玄色锦缎裁就的劲装静静躺在箱内，袖口与衣摆处暗绣着若隐若现的火纹，腰间一条鎏金雷纹腰带更衬得英气十足。
“快试试，我特意让裁缝照着你的身形改了三次。” 云琼琚眼眸亮晶晶的，将衣服捧到她面前，发间玉簪随着动作轻晃，洒下细碎的光。
叶清乐无奈接过，余光瞥见对方期待的模样，最终还是转身进了屋子。
换上新衣，镜中身影利落挺拔，柔软锦缎贴合身形却丝毫不影响行动，袖口处暗藏的夹层还能收纳小型玉简与暗器。
叶清乐试着挥了个刀势，衣袂翻飞间，火纹竟随着动作流转，在晨光下映出丝丝缕缕的赤芒。
“好看！” 云琼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叶清乐打开门，便撞进少女惊艳的目光里。
云琼琚绕着她转了一圈，指尖轻轻抚过衣摆的暗纹，“这料子混了天外陨铁的碎屑，寻常灵器都划不破。还有这火纹，是用千年火蚕丝绣的，遇热会自动显现。”
叶清乐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心中泛起一丝异样。她从未穿过如此衣物，在赤焰宗时，衣袍不过是蔽体之物，破了补、补了破。
“多谢。”
“这才多久没见，你就长高了许多呢。”云琼琚的语气听不出来情绪，叶清乐抬眸看向镜中，这才发现自己确实比云琼琚高了半头。
好像是长高了很多，是因为跟着苏以祺吃得很好吗？
云琼琚突然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件斗篷，披在叶清乐肩头：“这个你也收着，我知道你不怕冷。”
叶清乐看了眼雪白的绒领，不解道：“为什么？”
“因为好看啊。”云琼琚双手背在身后，“单单一件玄衣，还是太单调了。”
叶清乐不懂什么好看不好看，只懂实用与否：“这个不方便……”
话还没说完就被云琼琚堵了回去：“国都的贵人可很在意，你到时候去了，代表的可是咱们云城的脸面，我不把你收拾好看些，岂不是丢了我们云城的脸？
其他的衣服还需要时间做，这套是赶出来的，你先穿着。”
叶清乐这下无法反驳了：“你之前说的安排是？云城是首接点人去国都吗？不需要比试吗？”
云琼琚己拉着叶清乐往梳妆台走去：“先别管这个，我给你束发。”
“不了，我要练拳了。”
“放心，我手艺很好，很快就好了。”
叶清乐拗不过她，只好任由她摆弄。
片刻过后，叶清乐怔怔看着镜中的自己，好像捯饬一下，还挺好看。
云琼琚双手放在她肩上，脑袋凑上前来，笑得耀眼：“怎么样，我的手艺好吧？”
叶清乐跟着淡淡一笑：“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有什么想让我为你做的？”
云琼琚佯装生气：“我都说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才多少东西？”
房中传来轻声叹气。
“旁的我没有，只有一身武艺，若有需要，大小姐随时差遣。”
云琼琚没管这句话，转了话头：“你不是要练拳吗？快去吧。等厨房做好了早膳，我们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