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粥好像意有所指，可林粲却想不出弦外之音。
到底谁才是猫？
他懒得去想，随口说道：
“上号施粥吧，得提前做准备的。”
周粥自无不允，两人同步钻进了游戏仓里。
来到粥棚时。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模样。
兴许是游戏给的活动奖励实在太多。
小小的谷仓己经被玩家们的热情给撑爆了，善导大师正指挥着一众玩家再建起新的粥棚。
打开门一看，里边除了满满当当的糙米，还有一摞摞木柴，一块块犹然滴着鲜血的野兽肉……
虽然《剑岚》的世界无比真实，但终归还是个游戏。
就比如说……林粲怎么也想不出，洛阳城外那几座光秃秃的山，凭什么会在活动开启后突然长出了大片大片的树木。
而游戏里的NPC也不以为意——就像史思明虽贵为大燕皇帝，凌晨时依旧杵在皇宫里等着玩家们交任务一样。
就挺抽象的。
还有，凭什么洛阳城外的野兽多得要命，流民们却还是一副食不果腹的模样……
看到流民们头上只有五点的血条，林粲又释然了。
按《龙珠》里的战力换算，城外有上万点血量的野熊，一巴掌就能抽死比克大魔王……
所以林粲从没有把这个世界当做真实的世界。
终归只是一个游戏。
“这么多的粮食，绝对会被人盯上吧。”
林粲啧啧了两声，拽下一块肉，朝善导大师问道：
“大师，我想把这些肉给丢进粥里，您不会有意见吧？”
“阿弥陀佛。”
善导大师双手合十，悲天悯人道：
“杀，即为不杀，若无此粥，若无此肉，还不知城中要多出多少易子而食的事……贫僧与众师兄弟日夜于粥棚外念持《严成经》，便是为了抵此罪孽。”
《严成经》，即为《大通方广忏悔灭罪庄严成佛经》，乃禅宗里用于忏悔、洗去业障的经文。
林粲下意识地看向了周粥的方向，随口问道：
“有用吗？”
“但求心安。”
说完这句话，善导大师摇摇头，又指挥起了谷仓的建造。
“心安吗……”
林粲摇头失笑——这玩意儿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周粥之所以对粥棚那么上心，几乎是以燃烧自己的态度来做这件事儿……
求的不就是一个心安吗？
“要是能心安就好了。”
林粲耸耸肩，把几块野熊肉往粥棚里一丢，不理会流民们几乎是感恩戴德的眼神，细细地把肉切成了臊子。
在游戏里，周粥的刀不够快，也不够狠！
还得是他这个全服第一高手，才能剁出最好的臊子！
“周粥，你我再战一轮如何？！”
“哥哥……”
还在劈柴生火的周粥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
“我很忙——你要是真的很闲，就去外边搓麻将吧。”
毕竟是大型活动，聚在这儿的玩家数不胜数，早就有人摆起了麻将桌儿，玩得不亦乐乎。
林粲总觉得，就算周粥不来，光凭这些玩家也能把粥棚经营得有声有色……
所以他是懒得亲力亲为的，随口说了一句“施粥的时候叫我”，就跑到了玩家聚集的地方，插起了旗，大喊道：
“来来来！让你们半套装备！看我怎么扫你们三条街！”
看着和一众玩家字面意义上“打成一片”的林粲，周粥微微摇了摇头。
明明说好了要来帮忙，结果一转头就玩儿去了……
真像一条待不住的大狗……叫什么来着？
哈士奇？
一把二哈和林粲联系在一起，周粥便不禁莞尔。
只可惜浓浓的炊烟掩盖住了她的脸庞，这份美也无人得见。
不过……
只要林粲还在她的视野里。
她就会莫名的安心。
……
“团长团长！”
“你别烦，你打不过我，换下一个！”
“我还在鹅城，你是真不怕我线下真实你是吧？”
李铁柱神秘兮兮地摸出一个小木盒，挤眉弄眼道：
“知道这什么吗？”
“啥？”
“桂花糕！张巧儿同款的！”
林粲闻言，一时间懵了。
“不是，你们连人家吃哪家店的桂花糕都找出来了？”
“你以为！洛阳城里现在还能开的糕点铺子也就那么几家！”
“说得也是……”
毕竟正是饥荒的时候。
还活得下来的糕点铺，十有八九都是专供给达官贵人，有了固定客源的。
而张纯一的名头也响得吓人，查一查他家平常在哪定的糕点，不算难事。
“送你啦！”
“干啥？”
“送给周粥啊！”
“你踏马这和贴脸开大有什么区别……”
林粲实在难以理解这个SB的脑回路，耸耸肩，随手夹起桂花糕，掰下半块，塞进了嘴里。
说起来，游戏里的“进食”动作并不会真个给玩家们带来营养和饱腹感，只能提供食物的味道和口感……
所以很多健身圣体吃药吃得快道心崩盘的时候，就会到《剑岚》里吃一顿放纵餐……
抽象的游戏总会有抽象的玩家。
令林粲意外的是。
这桂花糕……
很难吃。
那口感，和含了一整块生石灰也差不多——瞬间就把林粲嘴里的水分给吸干了。
糕点也甜得要命，糊糊状的糕点卡在喉咙口的感觉，别提有多腻歪了。
“我敲……”
林粲好不容易才把这桂花糕咽了下去，不由得吐槽道：
“这么难吃的玩意儿就能把小冰坨拐跑？那老子岂不是……”
“要和着水吃。”
递到面前的一碗水打断了林粲的絮絮叨叨。
周粥怔怔地望着他手上的桂花糕，眼里有着追忆。
这给林粲一下子整不会了，尴尬道：
“……来点？”
“不了。”
周粥摇摇头，又回到了锅边继续熬粥。
可林粲总觉得。
她的余光，一首缠绕在自己身上……
也可能是手里的桂花糕上。
“很怪。”
林粲摇摇头，没有多想，和着水把桂花糕一口闷下。
吃起来果然美味了许多。
口感有点类似于黑芝麻糊，但更为细腻。
甜味也恰巧是刚好的程度，还夹杂着一丝桂花香……
“挺好的，怪不得能把小冰坨拐跑。”
火堆前，周粥动了动小耳朵，嘟囔道：
“早就被你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