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辛从回忆中清醒，他看着本杰明表示感谢。但也表示好奇，本杰明是一个雇佣兵，平时也会去关注新闻吗？心里想着却不小心说了出来。
本杰明听后表示自己曾经也是有和他一样的梦想。
本杰明撑着左手靠在酒吧的吧台上，右手把玩着装着酒的杯子。灯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脸部看上去没平时那么硬朗。睫毛下打下阴影。整个人看上去都忧郁了不少。
"所以，"萨辛听后，抬起头看向本杰明，"你本来想当记者？"
本杰明拿起的酒杯又放不下去，没有喝。他的目光越过萨辛，仿佛望向更远的地方。"是啊，"他笑了笑，"和你们这些高材生一样，想当个正义的使者，用笔杆子改变世界。"
萨辛注意到，本杰明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着挂在脖子上的牌子。那是每个雇佣兵都有的身份标识，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和血型。
"那你是没考上吗？"萨辛继续接着追问。
本杰明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临近打烊的酒吧里回荡。"怎么可能，"他说，"我可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的。"他仰头灌了一口水，"只是没钱罢了。"
萨辛愣住了。他看见本杰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苦涩的东西。
"你知道吗，"本杰明的声音突然轻了下来，"在孤儿院的时候，每天中午吃饭是我最期待的时刻。不是因为饭有多好吃——说实话，那些饭简首难以下咽——而是因为可以看电视新闻。"
他的眼神变得柔和，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那个拥挤的食堂。"那些记者，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镜头前，用最专业的态度报道着世界上发生的大事。他们看起来那么从容，那么......体面。"
本杰明的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握着杯子，留下一道道划痕。"我当时就想，总有一天，我也要像他们一样。所以我拼命学习，把所有能借到的书都看了个遍。我以为，只要考上大学，就能摆脱这一切。"
他苦笑着摇摇头，"可是我错了。没有钱，没有家，这才是最令人难受的事。录取通知书来的那天，院长告诉我，学费要三万块。三万块，对我来说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遥不可及。"
萨辛有点心疼本杰明 感觉喉咙发紧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萨辛看见本杰明的眼角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但雇佣兵很快转过头，假装不在意似的用手撇掉眼角的泪，随后一口把烈酒闷了。
"后来我就明白了，"本杰明的声音重新变得坚硬，"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生来就是拿笔的，有些人生来就是拿枪的。我属于后者。"
萨辛看着本杰明熟练地用牙齿咬开瓶盖，琥珀色的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光。酒瓶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暗号。
他们坐在无人的吧台上，脚下是战火肆虐的城市。远处偶尔传来零星的枪声，却仿佛隔着一个世界。本杰明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喉结滚动，吞咽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萨辛学着他的样子喝了一口，却被呛得咳嗽起来，还是难以接受这么烈的酒。本杰明笑了，笑声里带着苦涩。"第一次？"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萨辛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之前也喝过，但是第一次喝这么烈的酒。”感觉喉咙火辣辣的。他看见本杰明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棱角分明，那些无形的疤痕像是刻在脸上的故事，每一个都藏着说不出的痛。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喝着酒，谁也没有说话。本杰明的手指无意识地着酒瓶，指节上的老茧与玻璃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萨辛感觉胸口发闷。他看见本杰明的不语，只是朝他举起酒。
酒瓶又一次相碰。这一次，萨辛没有咳嗽。他感觉酒精在血管里流淌，带来一种奇异的温暖。本杰明的肩膀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两人的体温在寒夜中交融。
远处传来首升机的轰鸣，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夜空。本杰明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枪，但很快又松开手。他苦笑着摇摇头，又开了一瓶酒。
萨辛看着他的侧脸，突然明白了什么。有些伤痛，不是言语能够抚平的。就像这座城市，有些伤痕，不是时间能够抹去的。但至少此刻，他们还有彼此，还有这沉默的陪伴，还有这苦涩的酒。
当最后一滴酒流入喉咙，本杰明站起身，拍了拍萨辛的肩膀。"走吧，"他说，"明天还要继续。"
萨辛跟着站起来，感觉脚步有些虚浮。他看着本杰明走向楼梯的背影，突然觉得，也许这就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相处方式——不需要言语，不需要安慰，只需要在黑暗中并肩而坐，用沉默诉说那些难以启齿的悲伤。
夜空中，一颗流星划过。两人都没有许愿，因为他们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些愿望注定只能是愿望。但至少此刻，他们还有彼此，还有这沉默的酒，还有这漫长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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