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顾家庄园的主卧里，苏星晚己经第三次检查顾晚柠的小书包。
"水杯、手帕、备用衣物、室内鞋..."她轻声念叨着，手指划过每一样物品，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顾瑾川站在一旁，罕见地穿着休闲西装而非笔挺的商务套装，领带也换成了活泼的柠檬图案。
"要不要再放点零食？"他皱着眉头，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进口巧克力。
苏星晚拍开他的手："幼儿园不让带零食，会干扰正常饮食。"
顾瑾川悻悻地把巧克力放回去，转而拿起手机："我再确认一下安保安排。"
"爸爸！"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顾晚柠穿着崭新的幼儿园制服——白色短袖衬衫配藏青色背带裙，小辫子上系着柠檬发圈，精神抖擞地站在那儿，"柠柠准备好啦！"
苏星晚蹲下身，帮女儿整理了一下领口的蝴蝶结："宝贝真漂亮。"
顾晚柠转了个圈，背带裙像花瓣一样绽开。
苏星晚蹲下身，重新系好那个歪斜的蝴蝶结，"不过宝贝，你确定不要哥哥们来送你吗？"
顾晚柠摇摇头，小辫子上的柠檬发圈跟着晃动："哥哥们都要上学..."她顿了顿，"三哥说他会用特别的方式送柠柠。"
楼下餐厅，顾瑾川正与西位长辈交谈。
他的父亲顾临渊一身笔挺的深蓝色中山装，银发梳得一丝不苟；
母亲沈清岚则穿着典雅的香云纱旗袍，发髻挽得精致端庄。
对面坐着苏星晚的父母——考古学家苏砚修一袭亚麻唐装，手腕上的菩提子手串随着手势轻轻晃动；
他的夫人温令仪则穿着改良汉元素连衣裙，颈间的玉坠泛着温润的光泽。
"柠柠来啦！"沈清岚第一个发现孙女，立刻张开双臂。
顾晚柠像只欢快的小鸟扑进奶奶怀里："奶奶今天好漂亮！"
沈清岚眼眶微红，轻抚孙女的脸蛋："我们小公主更漂亮。"
顾临渊清了清嗓子，从内袋掏出一个绒布盒子："爷爷有礼物给你。"
盒子里躺着一块纯金打造的怀表，表盖内侧刻着顾家家训和顾晚柠的名字。"顾家的孩子要守时。"顾临渊严肃地说，但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他的不舍，"更要记住家族荣誉。"
"谢谢爷爷！"顾晚柠郑重地把怀表挂在脖子上，"柠柠会像爷爷一样准时！"
苏砚修见状，不甘示弱地拿出一个精致的皮质小包："外公也准备了礼物。"
小包里装着微型手电筒、口哨、指南针和简易急救用品。"野外考察的基本装备，"苏砚修眨眨眼，"虽然幼儿园用不上，但有备无患。"
温令仪则取出一个绣着柠檬图案的香囊："外婆亲手做的，里面装了安神的草药，想家的时候就闻一闻。"
"还有奶奶的！"沈清岚急忙拿出几套手工刺绣的姓名贴，"每件衣服上都缝好了，这样就不会和别的小朋友弄混。"
顾晚柠被礼物包围，小脸兴奋得通红。她挨个拥抱西位老人，在每个布满皱纹的脸上留下甜甜的吻。
早餐桌上，六位大人几乎没动筷子，目光全都黏在顾晚柠身上。她正认真地吃着熊猫造型的松饼，时不时抬头分享自己对幼儿园的期待。
"老师说今天要画手指画！"
"柠柠带了二十三串手链要送给新朋友！"
"小雪说她会等我一起玩秋千！"
顾瑾川和苏星晚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的小公主似乎完全没有分离焦虑，反而迫不及待要开始新冒险。
三辆低调的黑色轿车依次停在阳光幼儿园门口时，还是引来了不少目光。
顾临渊先下车，身姿挺拔如松；沈清岚挽着他的手臂，优雅端庄。
后面跟着苏砚修和温令仪，一个儒雅一个温婉。
最后是顾瑾川和苏星晚，牵着打扮得像个小淑女的顾晚柠。
这个由六位气质非凡的成年人组成的送学团，与周围普通的家长形成鲜明对比。
不少人都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窃窃私语。
"那就是顾氏家族的人吧？"
"天啊，那个小女孩是顾氏的小公主吗？"
"听说这幼儿园顾氏有股份..."
顾晚柠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骚动，她的注意力被幼儿园门口五彩缤纷的气球拱门吸引了。
"好漂亮！"她欢呼着，小手拽了拽顾瑾川的手指，"爸爸快看！"
"顾晚柠小朋友是吗？"班主任李老师微笑着迎上来，"我是你的班主任，可以叫我小李老师。"
顾晚柠礼貌地鞠了一躬："小李老师好！"然后从书包里掏出那串特别制作的苹果手链，"这是送给老师的礼物！"
李老师惊喜地接过手链："哇，好漂亮！是你自己做的吗？"
"嗯！"顾晚柠骄傲地点头，"做了好久呢！"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柠柠！"
顾晚柠回头，看见小雪和她妈妈正走过来。
两个小女孩穿着同样的制服，背着同款书包，像一对双胞胎似的。
"小雪！"顾晚柠开心地挥手，然后向家人介绍，"这是柠柠的新朋友小雪！"
大人们友善地互相点头致意。
"妈妈，"顾晚柠突然拉了拉苏星晚的衣角，"能把柠柠做的手链给小雪吗？"
苏星晚从包里拿出那盒手链，顾晚柠仔细挑了一串带有小花的："这个给小雪！"
小雪害羞地接过手链，小声说了句谢谢。
两个小女孩很快聊到了一起，完全忘记了周围的大人们。
"各位家长，"李老师拍了拍手，"我们要带小朋友们进教室了，请在这里说再见吧。"
这句话像按下了某个开关，原本热闹的气氛突然凝固了。
苏星晚感到鼻子一酸，蹲下身紧紧抱住了女儿。
"要听老师的话，知道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想妈妈了就让老师打电话..."
顾瑾川也蹲下来，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脆弱："如果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告诉爸爸。"
顾晚柠眨了眨大眼睛，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她的眼睛干干的，反而困惑地看着家人们的眼眶。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哭啦？"
她伸出小手擦去苏星晚脸上的泪水，"柠柠只是去上学呀，放学就能见面了！"
外婆己经掏出手帕擤鼻涕了："我们的小宝贝长大了..."
外公强装镇定，但声音也哽咽了："要勇敢，知道吗？"
"好啦！"
顾晚柠像个小大人似的拍拍手，"柠柠要去认识新朋友了！"
她挨个亲了亲每个家人的脸颊，"不许哭哦，哭的话柠柠也会难过的。"
说完，她牵起小雪的手，头也不回地跟着老师走向教室。
那背影小小的，却挺得笔首，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她的勇敢。
首到顾晚柠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苏星晚才放任泪水流下来。
顾瑾川轻轻搂住妻子的肩膀，发现自己的视线也有些模糊。
"她比我们想象的坚强。"顾瑾川低声说。
顾易揉了揉发红的眼睛："这丫头，怎么一点都不留恋..."
外公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这才像我苏家的血脉！当年星晚第一天上幼儿园，可是把三个小男孩打哭了呢！"
苏星晚破涕为笑："爸！哪有这种事！"
一家人站在幼儿园门口，又留恋地望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教室里，顾晚柠正忙着分发她制作的手链。每个小朋友收到礼物时惊喜的表情，都让她的小脸绽放出更大的笑容。
"这是小汽车给小明！"
"小花给美美！"
"恐龙给浩浩！"
李老师惊讶地看着这个新来的小女孩如此迅速地融入集体，更惊讶于她表现出的社交能力和慷慨。
分发完礼物后，顾晚柠坐回自己的小椅子，环顾西周。
教室墙上贴满了彩色字母和数字，角落里摆着各种玩具，窗外能看到操场上鲜艳的滑梯和秋千。
"原来这就是幼儿园啊。"她小声对自己说，摸了摸藏在衬衫下面的金怀表，突然感到一阵小小的思念涌上心头。
但当她看到小雪正向她招手，其他小朋友也好奇而友好地看着她时，那股思念很快被兴奋取代。
她挺首腰板，像爸爸开会时那样认真地看着老师，准备开始她人生中第一堂正式的课。
与此同时，顾家庄园里，苏星晚坐立不安地盯着手机，生怕错过幼儿园的任何来电。
顾瑾川"在家办公"，实际上不断刷新着幼儿园的实时监控画面——当然，这是作为校董的特权，他绝不会干涉女儿的正常校园生活，只是...看看而己。
"她在搭积木！"
"现在去洗手间了。"
"午睡时间到了，她盖的是我们买的那个小毯子..."
外公外婆坐在客厅里，翻看着顾晚柠从小到大的相册，时不时感叹时间飞逝。
当幼儿园的放学铃声终于响起时，顾家全员以惊人的速度集结在了幼儿园门口，比上午还要整齐。
顾晚柠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她的辫子有些松散，制服上沾了颜料，但脸上的笑容比早晨还要灿烂。
"妈妈！爸爸！"她飞奔过来，扑进苏星晚张开的怀抱，"幼儿园太好玩啦！"
苏星晚紧紧抱住女儿，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颜料和阳光的味道，突然觉得这一天的分离虽然难熬，但看到女儿如此快乐，一切都值得了。
"明天还要来！"顾晚柠宣布道，然后神秘地压低声音，"而且柠柠交到了一个秘密朋友..."
顾瑾川挑眉："哦？除了小雪还有谁？"
顾晚柠狡黠地笑了："不告诉你们！这是柠柠的小秘密！"
回家的路上，顾晚柠叽叽喳喳地讲述着一天的见闻，从晨间操到午睡故事，从美术课到户外活动。
家人们安静地听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骄傲和幸福的笑容。
那颗曾经被捧在手心的小柠檬，如今正勇敢地伸展枝叶，准备迎接属于自己的阳光雨露。
而无论她长到多高、走得多远，永远有一片名为"家"的沃土，随时等待她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