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万。
这三个字像一座大山，轰然压在了白玥的心头。
她一个还在靠着奖学金和导师项目补贴过活的研究生，别说上百万，就连几万块都拿不出来。
可那段剧本，那段被遗忘的历史，对她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了。
难道，真的要就这么放弃吗？
她看着对面那个男人，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网上关于他的那些传言。
潜规则……耍大牌……私生活混乱……
那些曾经被她嗤之以鼻的词条，此刻却像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不知不觉间，她的脸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可怕的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
恰在此时，服务员端着一个锃亮的托盘走了过来。
油光红润的烤鸭被片成了薄厚均匀的片，整齐地码在白瓷盘里，皮肉分离，散发着勾人的果木香气。
杨逸辰用筷子夹起一片焦糖色的鸭皮，在旁边的小碟白糖里轻轻一蘸。
放入口中。
牙齿咬下的瞬间，酥脆的鸭皮发出“咔嚓”一声轻响，随即融化开来，丰腴的油脂混合着白糖的甜，在口腔内轰然爆发。
一股极致的满足感瞬间充斥了西肢百骸。
他舒服地眯了眯眼，然后戴上一次性手套，拿起一张薄如蝉翼的荷叶饼摊在掌心。
用筷子蘸了些许甜面酱，均匀抹开，接着铺上几片连皮带肉的鸭肉，最后夹上几根碧绿的黄瓜条与洁白的葱丝。
他手指翻飞，利索地将饼卷成一个紧实的小卷。
卷好的鸭饼被整个送入口中，复合的香气立刻充盈了整个味蕾。
就在杨逸辰细细品味这人间美味时，对面传来了一阵细若蚊呐的声音。
“那……我……”
“我可以……陪你一晚。”
“你能……介绍你的朋友给我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头也一点点地垂了下去，深深埋进了胸口。
“噗——咳咳咳！”
正在咀嚼的杨逸辰被这句话惊得险些把嘴里的东西全喷出来。
他猛地呛咳了几声，涨红了脸，随即一脸诧异地看向白玥。
那眼神里没有轻蔑，没有嘲讽，只有纯粹的震惊，仿佛在说：
我是那种人吗？
白玥被他看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的双手死死地攥着自己的裙摆，她都不敢相信，那种羞耻到极点的话，竟然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杨逸辰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感觉这家伙还挺有趣的。
他放下筷子，神情恢复了淡然。
“你真的想知道历史？”
白玥猛地抬起头，那双因为羞愤而蓄满水汽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光。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想！”
杨逸辰又夹起一片烤鸭，这次没蘸白糖，只沾了点酱，慢条斯理地塞进嘴里。
他一边嚼着，一边开口。
“那你告诉我。”
“这烤鸭，为什么是京城的特色？”
“什么？”
白玥彻底懵了，完全不理解杨逸辰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么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她努力转动着自己那有些宕机的大脑，思索了片刻，才不确定地回答。
“自从辫子朝开始，这烤鸭……就己经在京城很盛行了啊。”
“史料上是有记载的。”
杨逸辰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那为什么会在京城盛行呢？”
这个问题，彻底把白玥问住了。
为什么？
因为好吃？因为皇帝喜欢？
她的知识储备里，根本没有关于这个问题的确切答案。
她犹豫了半天，只能给出一个模糊的猜测。
“或许……是有某个达官贵人特别喜欢吃，所以才流行起来的？”
杨逸辰轻轻鼓了鼓掌。
“Bigo。”
他用一种近乎赞赏的语气说道。
“那……那个达官贵人，是谁？”
听着杨逸辰的追问，白玥再次陷入了沉思。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钥匙，试图打开一扇她从未触及过的大门。
她感觉杨逸辰好像正在跟自己透露一些极其重要的信息。
“能够影响到整个京城饮食风尚的……”
“那最起码，也得是阿哥或者是王爷……甚至是，皇上。”
白玥小声地推论着，这是她作为历史系学生最基本的逻辑。
杨逸辰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又卷好了一个饼。
他将那精致的美味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着，同时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那历史上有记载吗？”
“倘若真的有这么一位爱好独特的皇亲国戚，多少会有些记载吧。”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白玥的知识壁垒上。
她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瞬间明白了杨逸辰话里的潜台词。
“你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发现新大陆前的激动。
“难道是说……烤鸭的盛行，并不是在辫子朝？”
“而是在更往前？”
杨逸辰终于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没有首接回答。
“可能，再过一些日子，你就会知道答案了。”
看着杨逸辰这副谜语人的样子，白玥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两巴掌，然后逼着他把他知道的都说出来。
但她终究是有涵养的。
那股子冲动被她死死压在心底。
她迅速冷静下来，开始品味杨逸辰的那句话。
再过一些日子，你就会知道答案了？
什么意思？
难道再过一些日子，他就会主动说了？
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根本不像那种人啊。
那是……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白玥的脑海。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手指着杨逸辰。
“你不会要把这段故事，拍成剧吧！？”
杨逸辰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这个动作，更加坚定了白玥的想法。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开始将《霸王别姬》与烤鸭，与京城，与那段消失的历史相结合，试图分析出什么蛛丝马迹。
但……信息太少了。
完全分析不出来。
干脆，她也拿起了桌上的筷子，夹起一片油光发亮的鸭肉，塞进了嘴里。
她想亲自尝尝，这道菜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杨逸辰看着她眉头紧锁，一边吃一边思考的模样，忽然来了一句。
“你吃了就要AA。”
“哪怕只是一片。”
白玥被他这句话说得一愣。
她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男人，随即白了他一眼。
“这顿饭我请了。”
“一顿烤鸭，我还是请得起的。”
“哦。”
杨逸辰应了一声，也不在乎，继续自顾自地埋头大吃。
等到盘子里的烤鸭和配菜都见了底，他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拍了拍肚子，准备离开。
白玥见他起身，也立刻站了起来。
“你要去哪？”
杨逸辰像看傻子一样看向她。
“回家啊。”
“怎么，你还想去我家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