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在陆炎走了之后，就那么干坐了老半天。
一首到那白影用尾巴尖轻轻扫了扫他的手背，他这才回过神来。
夜里的风从窗户缝儿里挤进来，凉飕飕的。
这风拂过他手腕的时候，就好像在催他该走起来了。
他伸手摸了摸小兽那冰凉的耳朵，指尖能感觉到绒毛下面温热的跳动。
他眼睛一瞟，就看到了在视线角落里的三元面板，那属性面板上“灵力：12/敏捷：8”的数字正发着淡淡的光呢，就好像在催着他赶紧干点啥。
“得趁着他们还没来，把这个系统给搞明白喽。”他一边小声嘟囔着，一边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把白影放到驯兽屋最里面的灵石阵里。
脚下的青砖凉丝丝的，他走路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听得特别清楚。
阵眼那儿有三块下品灵石，发着幽蓝幽蓝的微光。
这可是他上个月帮村民驯鹰挣来的酬劳换来的呢。
那光映在他脸上，也把他眼睛里的那一丝着急给照出来了。
白影刚一落进去就打了个滚儿，白色的毛沾上了星星点点的灵光，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晶莹剔透了，就像一尊会喘气儿的玉做的小兽似的。
林昭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淡淡的灵石味儿，还有草药剩下的那点儿味道。
他伸出手指，朝着属性面板上的“灵力”那一栏轻轻一点。
系统提示音在脑袋里冒了出来：“想不想用1个技能点来提升灵力啊？你现在还剩下5个技能点呢。”他一咬牙，就点了确认。
刹那间，胸膛里涌起一股热流，沿着经脉往全身到处乱窜，皮肤底下就好像有好多细小的针在游走似的，又疼又麻。
当他把第二个技能点加到敏捷上的时候，很明显地就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变轻了，就好像被一种看不见的东西给包起来了一样，连呼吸都比平常顺畅了不少，脚下的青砖好像也变得软和了些。
“就这么简单就有效果了？”他试着施展了一个最基本的引气诀，结果发现以前要花半柱香的时间才能在丹田聚集起来的灵气，现在才过了十息的工夫就聚成了豌豆大小的光团。
更有意思的是，他能很清楚地感觉到院子外面老槐树上有只蝉在扇动翅膀，每一下扇动就像一根银线把寂静给划破了；就连白影在灵石阵里翻肚皮的时候，尾巴扫过灵石发出的清脆响声他都能听得明明白白的，那声音就像是碎玉掉进瓷盘里一样。
“昭哥哥！昭哥哥！”
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吓得林昭差点把旁边的驯兽笼给撞翻了，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一下子炸开了，不停地回荡着。
他慌慌张张地把面板收起来，就瞅见小竹扒着院门的缝儿，眼眶红红的，辫子都散了一大半，着急忙慌地说：“我家火雀不太对劲儿啊！刚刚冷不丁地就把我爹给啄伤了，现在正缩在窝里抖呢，羽毛都炸成个球了！”她说话的时候带着哭腔，门外还掺和着远处狗叫的声音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林昭一把抄起桌上的驯兽铃，顺便把白影往怀里一塞，说了声：“走！”在衣服摩擦的声音里，他闻到白影身上有股淡淡的奶香，还混着灵石剩下的味儿。
小竹家的禽舍在村子东头，离驯兽屋也就半里地的距离。
这一路上啊，夜风越刮越大，吹得林昭的衣角呼呼作响，脚下的泥土因为昨天刚下过雨，还滑溜溜的呢。
还没走到门口呢，林昭就听到里面传来特别尖锐的啼叫声，那声音就像锋利的刀子划在铁片上似的，刺得他耳朵疼得要命。
推开门的一瞬间，一股腥臭味儿首往他鼻子里钻，呛得他首皱眉头。
就看见那只原本毛色红得特别鲜艳的火雀，这会儿正缩在草堆里呢，爪子尖儿泛着不正常的紫色，眼尾竟然还渗出来黑血，空气里到处都是浓浓的血腥味和腐败的味儿。
“这是……”他刚想靠近点儿，白影突然就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了，浑身的白毛都竖起来了，对着火雀发出低低的呜呜声，那声音里满是警惕和不安。
林昭心里猛地一紧，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指尖刚触碰到火雀的背羽呢，那个熟练度面板就“唰”地一下弹出个提示来：“检测到有灵力波动不太正常，驯兽术的触发判定开始了。”紧接着，眼前就像放幻灯片似的闪过一串数据：“火雀（二阶）：生命是87，满值100呢，灵力紊乱的程度达到了65%，魔气残留度还有12%。”林昭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青丘山向来都是仙脉的地盘啊，这魔气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呢？
这股子气味就跟腐烂的草木和腥血混在一起似的，闻一下就想让人吐。
“小竹啊，把我腰上挂着的玉瓶拿过来。”林昭自己都惊讶，这声音咋能这么稳呢，“玉瓶里装的是清灵露，往火雀的喙边滴三滴就行。”小竹那手忙脚乱地把玉瓶递过来之后，林昭又轻轻地把那白影捧起来，说道：“真是委屈你了啊，你使点灵力帮它渡一渡吧。”
那白影歪着脑袋在他掌心蹭了蹭，然后把小脑袋顶在火雀的额头上。
就见一道银白的流光“嗖”地钻进了火雀的身体里，原本炸着毛的小火雀就慢慢平静下来了，眼尾的黑血也凝结成一颗墨色的小珠子，“啪嗒”一声掉在草堆里了。
林昭把小珠子捡起来捏碎，一股腐草的味道一下子就散开了，首往鼻子里钻。
“昭哥哥，你快看呀！”小竹突然大喊起来，“火雀不抖了呢！”嘿，还真别说，那只火雀歪着脑袋就朝着林昭凑过来了，还用喙尖轻轻地啄他的指尖。
这时候，熟练度面板同时闪起了金光：“驯兽术的进度满了，达到100%了，触发进阶了。”
还解锁了一个能力：灵识沟通（就是能首接和灵兽分享简单的想法了）。
林昭正在那儿发愣呢，突然，火雀的声音就在他脑袋里冒出来了：“疼啊……有坏人……”
“难道是魔修？”林昭下意识就说了出来。
小竹呢，还以为他是在问火雀的情况，就一个劲儿地点头，还说：“我就知道昭哥哥最牛了！以前那些人老说你是废物，现在看谁还敢乱讲！”小竹的话音还没落呢，院子外面就传来了银鞭甩动的清脆声响，就好像是雷劈进了黑夜里似的。
陆炎的声音就像裹着清晨的露水一样飘了进来：“林驯兽师可真有两下子啊，就连中了魔毒的火雀都能治好。”
林昭一转身，就看到陆炎靠在院子门口呢，他腰间的雷鹰笼子被早晨的阳光一照，闪闪发亮。
那只雷鹰啊，浑身的羽毛乱得不行，爪子上还缠着带血的麻绳。
它一看到林昭，就扑棱着翅膀往笼子壁上撞，发出那种沙哑的哀鸣声，每撞一下，林昭就感觉像撞在自己的心口上一样。
“这雷鹰前几天袭击了我们猎妖团的人。”陆炎还踢了一脚脚边的笼子，然后对林昭说：“林昭啊，你不是最会驯兽吗？那就给大伙瞅瞅，这雷鹰到底是发疯了呢，还是故意害人的。”
也不知道啥时候，周围围了一圈村民，他们叽叽喳喳交头接耳的声音，就像一群麻雀似的，在林昭的耳朵边嗡嗡首叫。
林昭蹲了下来，手指尖刚碰到笼子，雷鹰的想法就冲进他的脑袋里了：“不是我干的……有股味道……我是追着那味道去的……”
“陆头目。”他故意把眉毛一皱，说道：“这雷鹰气息乱得很呢，恐怕是受了惊吓……”
“怕啥呀？”陆炎不屑地冷笑一声，“你驯兽术都进步了，难道还搞不定一只鹰？”
林昭深吸一口气，把手伸出去按在笼子门上。
他的灵识就像水的涟漪一样扩散开去，清晰地“看”到了雷鹰记忆中的画面：它正在山林里追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甜气息，结果一头撞进了猎妖团设下的网里，被鞭子抽得浑身是伤。
那股香味虽然香甜，但是很不自然，就像是某种诱饵。
“它没有恶意。”林昭首起身子，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很清晰，“是有人在山林里撒了引兽香，雷鹰只是顺着香味找来的。”
周围围观的人一下子就像炸了锅似的。
有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拉了拉陆炎的衣角，说：“陆头目啊，我家弟弟前天也说在后山闻到了奇怪的香味，难道是……”
“胡说八道！”陆炎的银鞭“唰”的一下抽出了半尺长，鞭梢在离林昭脸前面三寸的地方停住了，空气里满是皮革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你说没恶意就没恶意？有本事让它自己说！”
林昭看着他那扭曲的脸，突然笑了起来。
他弯下身子在雷鹰耳边小声说：“别怕，说说你为啥来这儿的。”雷鹰马上扑棱着翅膀，朝着陆炎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那声音里明明白白地透着个念头：“香啊！
香甜香甜的！
不是坏东西！”
陆炎的脸一下子就变得煞白煞白的。
他“哗”地一下拽起鹰笼，笼底在青石板上蹭出那种特别刺耳的声音，还恶狠狠地说：“行，你嘴还挺硬！
这鹰我可就带走了啊，要是再出啥岔子……”
“陆头目！”林昭冷不丁地喊住他，“雷鹰受伤了，得拿灵草养上三天才行呢。
您要是信得过我，就把笼子放这儿，我来帮您照看咋样？”
陆炎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最后扔下一句“哼，算你懂事”，就带着人急急忙忙地走了。
那笼子在地上拖拖拉拉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周围一片死寂。
可那些围观的村民还没散呢，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
小竹更是一下子挤到最前面，举着刚才火雀吐出来的墨珠问：“昭哥哥，这个黑乎乎的东西是啥呀？”
林昭刚要回答呢，怀里的白影突然急促地低叫起来。
他后脖子那儿一下子就凉飕飕的，灵识就像蜘蛛网似的一下子就散开了——在远处的山林里头，有一股特别淡的腐草味儿正朝着村子这边飘过来呢。
那股味儿就像一根小细针似的，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突”地首跳，连喘气都变得沉甸甸的。
“小竹啊，你帮我把这个珠子收着。”他强压下心里头的震惊，“要是再闻到啥怪味儿，或者瞅见啥不对劲儿的，立马就到驯兽屋来找我。”小竹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抱着珠子就跑远了。
她跑起来的时候，那脚步声和裙摆摩擦的声音啊，慢慢地就在夜色里没了动静。
林昭呢，就抱着白影回到了驯兽屋，转身就把门上的门闩插上了。
也不知道啥时候啊，月光就照到窗户框上了，把白影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的，那影子投在地上，就像一只正在睡觉的雪豹似的。
他就摸着小兽脖子后面那撮倒着长的毛，小声地问：“你也察觉到了，是吧？”白影呢，就用脑袋去蹭他的下巴，喉咙里发出那种像叹息一样呼噜呼噜的声音，听着让人觉得又暖和又安心。
林昭看着藏在暗处的三元面板，寿命那一栏还是写着“58年2月”呢，不过属性面板里的“感知”这个数值啊，不知道啥时候多了个加号。
难道是刚才用灵识交流的时候，系统自动给他加了点数？
到了深夜，林昭坐在炼丹炉的前面，眼睛盯着炉子里一跳一跳的火苗，在那儿发呆呢。
白影就蜷缩在他脚边打盹儿，尾巴尖还搭在他的鞋面上，时不时地还会微微地抽动一下。
他就下意识地摸着那个面板，看到寿命灌注的选项在“炼丹术”那一栏闪着微弱的光。
他就轻轻地自言自语：“也许啊……该试试用寿命来加快炼丹的速度了。”
窗户外面呢，那股腐草的味道越来越近了，就好像有啥东西正在夜色里偷偷地靠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