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从未被人如此压制过！
如果说，刚刚还能看在沈烬要死的份上勉强忍耐，那么现在凌昭彻底恼了。
末世十年，她十分明白，没有什么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她一把抓住沈烬扼住自己脖颈的手腕，试图掰开，但力量的悬殊让凌昭根本无法挣脱。
“唔。”
眼前开始发黑，凌昭不再犹豫，蓦地抽回自己的手，一把摸向自己的腰间。
氤氲的水汽中，冷冽的银光闪过。
下一秒，凌昭手中的菜刀便狠狠地压在了沈烬的脖颈上。
冰冷的刀锋贴上沈烬灼热的身体，像是被这温度惊到，他往后猛地一仰脖子。
但依旧慢了一步。
刀锋划过他紧绷的脖颈，腥红的鲜血混着水珠滴落，顺着他的胸膛间的沟壑，落入一池药水之中。
“嗒。”
池面泛起一丝涟漪，像是点燃了某种无形的火。
沈烬扼住凌昭咽喉的手收得更紧，迫使凌昭将头仰得更高，脆弱的颈项完全暴露在他灼热的呼吸之下。
反应力在药水的刺激下越来越迟钝，迟钝到凌昭觉得手里的菜刀仿佛有千斤之重。
但，也只是觉得。
凌昭不让自己露出半分脆弱，她猛地一咬舌尖，口腔里血腥气蔓延，疼痛自舌尖传来，瞬间压制过身体的不适。
手里的刀似乎不再那么沉重，她再次狠狠挥刀砍去。
大概因为脖颈处的伤口激发了沈烬更强的求生本能，他终于松开了扼住凌昭咽喉的手，向着她握刀的手腕抓去。
“呵。”
凌昭等的就是这个松手机会。
只听得她嘲讽一笑，随后在沈烬试图抓住自己手腕的刹那，一个利落翻身，就把自己摔回了浴池外边。
然后，她伸出了一根食指，笑了。
“不听话的孩子，要受惩罚哦。”
只见她的指尖有雷电之力迅速凝聚，闪耀着漂亮淡金色的光芒就这么被她轻描淡写地弹进了浴池里。
“滋——”
微弱的声音被流水掩盖。
紧接着，在池水中的沈烬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栗起来。
一股强烈的、难以言喻的战酥麻感，如同电流般窜过他的脊椎。
沈烬混乱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波动。
但，还不够。
“还不醒？”
电光再次落下，沈烬浑身又是一颤，下一秒，他像是终于脱力，向着浴池边倒去。
“我去，哥们！”
凌昭哪里想到刚刚还动作狠辣的沈烬说倒就倒，连忙伸手一把抓住沈烬的裤腰，将人拖出了浴池。
如果说，刚刚沈烬的状态是濒死的话，那现在的他——
己经没气了。
“呃……”
凌昭也没想到自己来救个人，还能将人救死的。
向来淡定的她难得的有些慌了。
“我都努力控制自己的异能了，怎么还能把人给劈死了？”
她发誓，她连异能十分之一的威力都没使出来。
而且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异能似乎驱散了一点沈烬身上的死亡气息，才来了第二下的。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凌昭翻身在沈烬的腹肌之上，双手紧紧贴在他结实的胸口，将自己的异能通过双掌注入他的体内。
“咚。”
“咚咚。”
一次又一次的电流灌入，刺激着沈烬骤停的心脏。
“唔。”
终于，沈烬的心脏再次恢复了跳动。
凌昭见状，微微低俯下来，凑到沈烬近前，想要确认他恢复了呼吸。
谁想就在这时，沈烬猛地睁开了眼睛。
“！”
谁想眼睛刚一聚焦，就看到一张面若桃花的脸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
太近了！
近的他甚至能够清晰地看到她浓密的睫毛，感受到她温热的鼻息扫过他颈侧的皮肤。
感官在这一瞬间，似乎也在不断被放大，他甚至能够感觉到撑在他胸膛处的柔荑。
两个人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带着致命的诱惑和一种无法言喻的暧昧。
沈烬浑身僵硬，连动弹都忘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沈烬沉重的、带着血腥味的呼吸。
太安静了。
安静到沈烬仿佛能听到自己微弱的心跳声，在死寂的空气中疯狂鼓噪。
在这浓雾弥漫、药味苦涩的隐秘空间里，两人的视线就要相对。
“！”
沈烬的动作先于理智，他蓦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几乎是一种本能。
“奇怪，我还以为人醒了呢。”
凌昭看着依旧双眼紧闭的沈烬，不由得嘟囔了一声。
不过见人气息己经平稳，心跳也恢复正常……呃，好像不太正常。
人的心跳能这么快的吗？
“我不会把人电出什么毛病了吧？”
跑！
凌昭一把拎起自己的菜刀，转身就跑。
反正沈烬身上的死亡气息己经没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没看见他脖子上那道血痕吗？
她可不想被算账！
没有那药水的压制，凌昭的两条腿都快倒腾出残影来了。
首到凌昭的气息彻底消失在远处，沈烬这才缓缓再次睁开了眼睛。
沈烬缓缓起身，取过一边屏风上的外袍披上，随后这才走出了浴殿。
几乎是他走出门的瞬间，向来都隐于暗处，从不主动出现的暗一却是忽然出现。
“主子。”暗一单膝跪在了沈烬面前。
沈烬微微蹙眉，似是不悦。
“为何不跟着她？”
暗一没有辩解：“属下认罚。”
沈烬：“自去刑堂领二十鞭。”
暗一毫不犹豫应下：“是。”
“说。”
沈烬知道暗一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这里是他的一处私宅，只有每月的朔月之时，他才会来这，靠浴殿里的药池压制体内的毒性。
只是那毒性越来越霸道，每当毒性发作，他的理智就会被剥夺，只剩下如野兽般的杀戮欲望。
相比于这一点，全身骨头仿若被一寸一寸碾碎，血肉被千虫百蚁啃噬的痛苦，反而不值一提。
他害怕了。
却不是怕死，而是怕自己有一天会彻底失去理智、成为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暗一知晓，此处为禁地，非王爷召唤不得入内，但此前却没能拦下顾凌昭，是暗一失职。”
“你确实失职。”
“暗一不敢狡辩，只是那顾小姐来的实在突兀，她对人的气息又很是敏感，属下不敢跟的太近，才让她贸然闯入的。
她属实不知此处为禁地，若有冒犯王爷的地方，可否请王爷惩罚属下，不要与她计较？”
沈烬闻言，眼睛微微一眯：“你在为她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