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川指尖的温度还留在衣襟，苏傲己经载着龙巍驶上了返乡的高速公路。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她握方向盘的指节微微发白。半年了，整整半年没见到父母，这次临时决定回去，除了考察药材基地，更多的是想弥补前世未能尽孝的遗憾。车轮碾过熟悉的乡间小路，远远见到家里院墙飘出来的炊烟，苏傲有些疑惑“这还不到饭点呀？”
下了车，五岁半的男孩踮起脚尖，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他仰起圆润的小脸，黑葡萄般的眼睛里盛满期待："妈妈，外公看到我们突然回来，会不会像动画片里那样——"他松开手，夸张地蹦跳起来，"'嗖'地一下跳到房顶上呀？"
苏傲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儿子被阳光染成栗色的发梢。半年来在实验室与商场的奔波，让她错过了太多孩子成长的瞬间。此刻掌心传来的柔软触感，让她想起今早幼儿园老师发来的消息——龙巍不仅背完了《本草纲目》的儿童版，还用积木搭出了完整的人体经络模型。
"宝贝，"她将儿子的小手包在掌心，声音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院墙上打盹的狸花猫，"妈妈跟你打个赌，外公惊喜的样子，一定比动画片还有趣。"
进入小院来到厨房，灶台里飘来一阵荷叶的香气。苏傲的视线瞬间凝固——母亲正踮脚取挂在房梁上的腊肉，素色连衣裙下隆起的腹部让这个简单动作变得小心翼翼。
"外婆有小宝宝了！"龙巍清脆的童音惊飞了院角的麻雀。
父亲从后院飞奔而来，手上的泥土都来不及擦。他下意识挡在妻子面前，却掩不住眼角眉梢的喜色："巍巍又长高了！"
"爸..."苏傲的目光在母亲隆起的腹部和灶台间来回扫视，嘴角忍不住上扬，"这才下午三点，怎么就..."
父亲讪讪地搓着沾满泥土的手，耳根微微发红："你妈突然说想吃荷叶鸡..."他压低声音，"你怀巍巍那会儿都没这么馋过。这不，刚把后院养的鸡宰了，正用荷叶包着蒸呢。"
苏傲眼眶突然发热，想起上辈子父亲病榻前佝偻的身影——那时她只顾着自己的小家庭，首到后来听见姑姑那句"捡来的丫头"，才惊觉父母为她付出了多少。
"爸，妈。"她声音有些哽咽，看着父亲弯腰抱起龙巍，男孩兴奋地搂住外公的脖子。
母亲局促地整理着衣裙下摆，：“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捎个信……”
"想给你们个惊喜。"苏傲快步上前，轻轻抚摸母亲隆起的腹部，"几个月了？"
"快五个月了。"父亲笑着插话，却见龙巍己经挣脱他的怀抱，小心翼翼地凑近外婆的肚子："小舅舅会陪我玩拼图吗？"
满屋笑声中，苏傲借包掩护从空间取出安胎药："妈，这是我在研究所无聊的时候配的，早晚各一丸，保证您生一个健康聪慧的小子！”
母亲接过青瓷药瓶，指尖在瓶身精致的莲花纹路上轻轻。阳光透过窗棂，在药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这孩子..."母亲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发颤，"都当妈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研发新药多辛苦，怎么还有空..."
父亲突然轻咳一声，从药柜取出一本泛黄的笔记："巍巍来，外公教你认药材。"他朝苏傲使了个眼色，牵着龙巍往后院走去。
待脚步声远去，母亲忽然抓紧苏傲的手："苏苏，妈有件事..."
院外突然传来"咔嚓"一声树枝断裂的脆响。苏傲警觉地转头，透过纱窗，隐约看见篱笆外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妈，您先坐着。"她不动声色地扶母亲坐下，顺手将窗帘拉严，"这药要用山泉水送服，我去后院打水。"
后院药圃里，父亲正指着几株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对龙巍讲解："这叫黄芩，是..."
"爸。"苏傲压低声音打断，"有人跟踪我们。"
父亲脸色骤变，随即又恢复平静。他蹲下身对龙巍柔声道："巍巍，去帮外婆把晒在竹匾里的当归收起来好不好？"
待孩子蹦跳着离开，父亲立刻变了个神色："是冲着药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