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雷霆之怒
磐石要塞，指挥部。
空气凝滞如铁。
指挥台冰冷的金属表面上，倒映着悬浮的城市地图，一片片区域正由蓝转红，熄灭。
“砰。”
一只拳头砸在指挥台上。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一缩。
指挥官雷万钧背对众人，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
他盯着地图上那个新出现的，代表最高威胁的红色标记——神迹庇护所。
沉重的合金大门被猛地撞开。
刀疤脸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作战服撕成布条，浑身污泥。
他双眼失焦，嘴巴开合着却发不出声音，身体的颤抖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全身。
“魔鬼……地面会吃人……”
角落里，几个刚从前线退下来的军官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发出嗤笑，虽轻，却足以传遍指挥室。
雷万钧转过身，目光钉死了刀疤脸。
“站起来。”
他只说了三个字，平静得像在命令一条狗。
刀疤脸一个激灵，想爬，腿却软得不听使唤。
两名卫兵上前，把他粗暴地架到雷万钧面前。
“他让你带什么话？”雷万钧问。
“他……他……”刀疤脸嘴唇哆嗦，牙齿打颤，“他说……七天。”
“七天后，他在这里……等你。”
死寂。
针落可闻。
雷万钧的后槽牙错得咯咯作响，颈侧的青筋一根根贲起，一股血腥味涌上喉头。
他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旋即又恢复了铁板般的平静。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刀疤脸的脸颊，动作甚至有些温柔。
“辛苦了。”
他话音未落，手中已多了卫兵腰间的匕首。
噗嗤一声。那声音不大，却让离得最近的副官眼角猛地一抽。
雷万钧甚至没看刀疤脸的眼睛，只是利落地拔出匕首，任由他像一袋垃圾般倒在地上。
金丝眼镜的副官斟酌再三，还是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打破了指挥部里的压抑。
“将军，”他推了推眼镜，斟酌着词句。
“对方能凭空造墙，甚至让大地塌陷，这种能力闻所未闻，极其诡异。”
“会不会是……某种觉醒了特殊能力的新型‘玩家’？我们是否……要从长计议，先派人侦查清楚？”
“锵！”
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雷万钧猛地拔出腰间的黑星手枪，快如闪电，枪口死死地顶在了那名副官的额头上。
副官的呼吸瞬间被掐断，他甚至能闻到枪管上残留的硝烟味，额头冰冷，汗毛倒竖。
雷万钧的嘴唇绷成一条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声音仿佛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从长计议？”
“是想让我磐石要塞，成为整个废土的笑柄吗？”
“我不管他是什么狗屁‘玩家’，是魔鬼还是神仙！”
他的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副官的脸上。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一切花里胡哨的把戏，都是纸老虎！你懂吗！”
“懂……懂了……”
副官的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雷万钧冷哼一声，收回了枪，但那股暴戾的杀气却丝毫未减。他的枪口缓缓转向地上像死狗一样蜷缩着的刀疤脸。
他没有再浪费一颗子弹，而是狞笑着对卫兵下令：
“把他给我扒光了，吊在要塞的门口！让所有人都好好看看，这就是被一个毛头小子吓破了胆的废物，是什么下场！也是……挑战我雷万均权威的下场！”
“是！”卫兵立刻拖着刀疤脸出去了。
指挥部里鸦雀无声，之前那些窃窃私语仿佛从未存在过。
雷万钧扫视全场，看到一张张低下头的、充满畏惧的脸。
他挺直了后背，深吸了一口混杂着血腥味的空气。
“传我命令！集结所有战斗单位！”
他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神迹庇护所”的位置，仿佛要将它碾碎。
“坦克、装甲车、火箭炮！把我们压箱底的家当，全都给老子拉出来！”
他闭上眼，脸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呼吸声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
“七天之后，我要亲自开着坦克，碾过那个小子的脸！”
他扫视着众人畏惧的脸，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满意的哼声。
光有恐惧还不够，他要的，是能把恐惧变成贪婪的催化剂。
他突然压低了声音，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味道。
“动动你们的猪脑子！那小子能凭空变东西！那就是吃不完的肉，喝不完的酒！”
一些军官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结滚动，握着武器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们每天啃着发霉的饼干，他却在吃大米饭！我们挤在冰冷的铁皮房里，他却可能搂着女人睡在温暖的床上！凭什么！”
指挥部里，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士兵们交换着眼神，那里面全是赤裸裸的欲望。
“抢过来！”
雷万钧振臂高呼。
“他的食物、他的水、他的一切，都将是我们的！这才是我们该过的日子！”
没人再低着头。
人们互相窥视着，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欲望。
空气中血腥味和机油味混合在一起，变成了让人亢奋的毒药。
副官低声提醒。
“将军，我们的燃料储备，支撑不起所有重型装备连续七天的满负荷运转……”
雷万钧没等他说完，手指就点向了地图的另一侧。
“命令‘饿狼’小队，立刻出发！去西边的‘三号居民点’，把他们所有的储备燃料和发电机，都给老子‘借’过来！”
“……把他们所有的储备燃料和发电机，都给老子‘借’过来。”
他冰冷地补充。
“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警报声撕裂了要塞的宁静，一队队士兵从营房涌出。
坦克的引擎轰鸣声透过玻璃传进来，雷万钧迷恋地听着这股力量的交响，脸上的线条也随之变得扭曲而快意。
通讯兵低头执行命令，指尖在控制台上敲击的频率，比雷万钧要求的指令要复杂得多。
一串加密信号，混在常规通讯里，悄然发出。
没人注意，一串独立的信号已穿透要塞的通讯网络，飞向了废土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