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伪善者的獠牙
三天后。
庇护所的新秩序，在劳作的喧嚣声中建立起来。
清晨，李猛嘶哑的嗓音准时在仓库一楼响起，分配当天的任务。
幸存者们被分成小组，清理废墟，挖掘壕沟。
定量的面包和清水，让这些麻木的脸上重新浮现出血色。
汗水换取食物，这是末日里最公平的交易。
角落里，总有几个身影在磨洋工。
副手张伟靠着一堵断墙，用袖子擦拭着他那副没有度数的眼镜。
他身边的几个亲信，挥动工具的力道，轻得像在抚摸空气。
“看见没，他把我们当驴使唤。”
张伟压低声音，嘴唇几乎不动。
“楼上锁着罐头和肉，凭什么他一个人占着？”
“伟哥，可那女人……”
一个亲信想起冷月冰冷的脸，脖子一缩。
“女人总有力竭的时候。”
张伟冷笑一声。
他的视线，每天都像毒蛇一样，牢牢锁定着矿道的入口。
他早就摸清了苏辰的规律。
每天上午，那个神秘的年轻人都会和冰山女人一起进入矿洞，至少要消失一两个小时。
那幽深的矿道，是他的依仗，也是他最大的破绽。
张伟觉得，那是绝佳的机会。
这一天，苏辰和冷月照例来到矿道入口。
“今天再深入一点。”
苏辰检查了一下身上的铁甲和铁剑。
冷月点头，跟在他身后。
两人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的那一刻，张伟的眼睛亮了。
时机已到。
他将铁锹往地上一插，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沉重地叹了口气。
“兄弟们……”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奇特的感染力。
“你们不累吗？我们每天像牲口一样干活，流的汗比喝的水都多，换来的是什么？是刚好饿不死的干面包。”
他指向那幽深的矿道入口，语气变得激昂。
“苏辰先生很强，我承认。但我们是他的伙伴，不是他的奴隶！他每天带着那个女人，拿着最好的装备进去，把所有肉罐头、药品都锁在楼上，这公平吗？”
李猛脸色一变，大步走过来。
“张伟！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
张伟发出一声嗤笑，他振臂一呼。
“兄弟们！我们不是要造反，我们只是要去讨个公道！食物和资源，应该属于所有为这个家流过汗的人！”
“说得对！我们有权知道真相！”
“凭什么我们吃糠咽菜！”
张伟身后的亲信立刻跟着鼓噪起来。
“谁敢！”
李猛张开双臂，高大的身躯如铁塔般挡在楼梯前。
“这是苏辰先生定下的规矩！”
“规矩？”张伟轻蔑地重复了一遍，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却像野狗一样凶狠。
“那是给你们这种蠢货定的。”
“兄弟们，冲上去！拿回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
他那几个早就串通好的亲信立刻挥舞着工具，冲向李猛。
第一个冲上来的人，被李猛一拳砸在鼻子上，血花当即溅了出来。
“喵！”
一声尖锐的猫叫响起。
橘猫“方块”从货架上一跃而下，慌不择路地想找地方躲藏，正好窜到张伟脚下。
“滚开，畜生！”
张伟心烦意乱，狠狠一脚将“方块”踢飞出去。
他的脚尖刚碰到橘猫，一股寒气便从矿道深处炸开，瞬间冻住了他的动作。
整个仓库的温度仿佛凭空骤降了十几度！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霜，以矿道口为中心，闪电般沿着地面蔓延开来！
“什么……”
张伟正欲收回的腿，瞬间被一层薄冰冻结在半空。
刺骨的寒意沿着他的裤腿疯狂上涌。
所有人都僵住了，机械地、一寸寸地回过头。
寒气爆发的源头，矿道口的阴影里，两道身影如雕塑般伫立。
冷月那张脸上，布满了骇人的杀意。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墙角那只挣扎不起的橘猫。
“苏……苏先生……”
张伟的牙齿在打颤，一半是冻的，一半是吓的。
“这……这是个误会……”
苏辰的视线从那只呜咽的橘猫身上，缓缓移到冷月那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指尖上。
他明白了。
他懒得跟张伟废话，只是对身边的冷月，吐出了三个字。
“别弄死。”
这三个字仿佛是某种开关。
她看向张伟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愤怒，而像是在看一块即将被敲碎的石头。
苏辰迈步，一步一步，从矿道口的阴影中走出。
他无视了那几名早已吓得在地的同伙，径直来到跪地哀嚎的张伟面前。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无数细小的光之方块凭空汇聚，最终在他的手中凝聚成一柄造型古朴的像素铁剑。
他缓缓举起铁剑。
张伟惊恐地看着那柄悬在他头顶的、怪异的剑，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声。
“第二条规矩。”
苏辰话音不高，但仓库里鼓噪的人群却瞬间安静下来，仿佛空气都被这声音冻结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抖，像素铁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灰色弧线。
“唰！”
剑锋过处，张伟惊骇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下一刻，他的整个身躯瞬间像素化，分解成无数纷飞的数据光斑，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
苏辰平静地收回长剑，那柄像素构成的剑身上，依旧光滑如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用平静到令人窒息的语气，完成了他的宣告：
“背叛，就是死。”
他说完，不再多看一眼，手中的铁剑便化作光粒消失了。
苏辰转向那几个已经吓尿了的亲信，抬手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和头颅。
“带着他所有的部分，滚出去。”
“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领地。”
几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收拾残局，疯了一样冲向大门。
李猛捂着伤口，挣扎着站起来。
他走到苏辰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人，您做得对。”
……
废土的寒风中，被驱逐的几人惊恐地逃窜着。
其中一人忽然停下，猛地回过头，死死盯住了庇护所那遥远而温暖的光点。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迸发出刻骨的恨意，然后，他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远处，探照灯的光柱在云层下扫过，勾勒出高大建筑群的轮廓，那片灯火密集得像一块发光的铁板，烙在漆黑的夜幕上。
【磐石要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