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火机烫完的匕首尖部，刺进肉里翻搅时汩汩冒血，心一狠用力挑出子弹。给戚失折疼得满脸冷汗，脸色煞白，给古东看得龇牙咧嘴首咽口水。
“戚总，您是不是喜欢人家啊，命都不要也要回过头找他，真稀奇。”
“一般般吧。”戚失折觉得自己没多么喜欢施尧，就是觉得那样合眼缘的人，死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有点可惜。
他个人觉得：“我应该是喜欢施尧的肉体。”
“……”
古东将车停在半塌不塌的屋子后方，两个人屏住呼吸，等一辆辆车飞驰开过后再到回归平静，才终于松口气。
“老女人追的还挺紧，为了杀我，连施添风的宝贝弟弟都给抛下了。人不狠不成事儿啊。”
古东嘻嘻笑着继续开车，打听问：“戚总，要是施尧死了的话怎么办？”
“埋了呗，我还能给他救回来啊。”
理是这么个理，但古东想听的不是这个答案。
两个人回到巴坦纳的速度并不算快，仇家较多，一路上躲躲藏藏生怕被发现。同样的路程，逃跑用了半小时，回去则花了两倍时间。
古东见戚失折闭眼打瞌睡，不急躁也不催促，心里泛起嘀咕这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再次回到公馆附近，附近空荡无人，万籁俱寂，安静到连一声鸟啼狗吠都没有。气势非凡的建筑变得千疮百孔，华丽的景象炸毁而满目疮痍，公馆倒塌了大半，层层格格大且明亮的玻璃窗只剩下空架子，也不知道他们走后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分开找，注意安全。”
戚失折就只听说公馆坍塌，施尧被淹没其中这件事情，不知道具置不清楚是死是活，一无所知，这种时候只有靠运气。
他觉得施尧不会死。利维西这个地方黑暗混乱、满是血污，还不配当施尧的葬身之地。
偶尔还会有小石块往下掉，翻过几具陌生尸体，戚失折找得急了，扯着嗓子喊：“施尧，施尧！还有意识就出个声！丢石块敲铁棍都行！”
他最担心的情况就是人还活着，但是失去意识。在这片断垣残壁中一次次错过，硬生生耗死。
没法想象施尧那张脸蛋会变得青白失去生机，或许还会被倒塌下来的巨石钢筋砸得血肉模糊。
“老板，找不到啊，这怎么找。”
戚失折皱了皱眉，他衣服的胸口处晕染出小块鲜红，手臂上的绷带己经被血渗透。这时候他也茫然，人的力量有时候就是这样渺小。
他骂：“施添风这个废物玩意，连自己的亲弟弟都护不住。”
充满干劲的回来，轻而易举又被摆在眼前的困难打败，古东盯着戚失折的伤口：“老板，要不咱回去吧？这根本就没法子找，完全就是浪费时间。而且您的伤还挺严重的，到时候落下点毛病可就是一辈子。”
“……”
戚失折沉默，左右环顾将废墟里的场景尽收眼底。他的理智再三催促他赶紧离开，逗留在此处就是在找死。
同样的，心里清楚他要是选择放弃，施尧就真死在这个鬼地方了。
戚失折看眼手表，“再试试，再找十五分钟。”
“行。”古东二话不说同意。
……
实际上找了不止十五分钟，过去了快要有半个小时。戚失折不提，古东有眼力见也就不问。
蓦地，他得到了回应。
“戚失折。”
戚失折听到这嘶哑微弱一声，顺着方向跑着翻过去。他喊：“在哪边？施尧赶紧说话别装哑巴！”
“我在这儿。”说话声不算大，伴随着丢石头的滚动响。
戚失折确定了方向找过去，站在高石上往下看，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半边身子都是血的施尧。
平日里举手投足矜贵冷傲的人，变得灰扑扑脏兮兮，和戚失折对视瞬间眼里有着委屈情绪和说不出的光亮。
“我喊你这么久，装什么死。”戚失折来气，他喊施尧名字太久，嗓子眼发干沙哑。
“刚听见。”施尧之前晕了过去，又硬生生被戚失折一声一声喊醒。
见他满身都是血，整个人苍白无力像是随时要断气的样子，应该伤的不轻。戚失折紧皱眉头，和古东做了个手势后就下去救人。
好不容易找到施尧后，反而气定神闲起来，戚失折手揣兜里，走近挑眉问他：“疼不疼？”
施尧点头，他当时被猛地砸到后背，身体都快没有知觉了。
戚失折蹲下摸了摸他的脸，凑过去亲一下施尧嘴角，砸吧嘴嫌弃：“全是灰，亲你还不如去舔地面。”
“你这个人……”施尧气得声线发颤，“每次一见到我就是做这种事。”
戚失折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他可记得这人气性大，之前两次气晕过去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他俯身要抱施尧，记起施尧的重量后改成背的。戚失折笑嘻嘻：“怎样，现在承认你哥是个废物了吧？他跑了，他不救你。”
施尧垂眸不说话，将脑袋搭在他的肩头，视线却在戚失折衣服上的血迹处停留。
古东过来搭把手。想起那天夜里施二少发疯要杀戚总，自己一脚踹在施二少肚子上把人踹吐血进医院的往事，心里有些小紧张。
“你可真重啊，趴我背上像头猪一样。”
施尧还是一言不发，只是掀眼皮偷看戚失折的侧脸，眸子泛起涟漪。
“死了？”
施尧回他：“没死。”
古东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老板，二少后背全是血，皮都没了一层。”
“真可怜，身受重伤还惨遭大哥抛弃，要不是我过来找你，你就等死吧。”
施尧手臂缓慢拢紧他的脖子，问：“为什么要来找我？喜欢我？”
“谈不上喜欢，就是……”
施尧不想再听，用手捂住了这张说不出好话的嘴。动作间扯到后背疼得微喘，他呢喃：“墙倒下来的瞬间，我把大哥推开了。”
“伟大。”戚失折甩开他的手敷衍夸他。
“你明明跑了，却还是回来找我。”
“我也伟大。”戚失折得意。
“你是喜欢我的。”他笃定。
“你是脑子被砸出问题来了。”戚失折累的头上冒汗，“我想过了，我不喜欢你。我要是喜欢你我就不会杀你大哥了，你又不是没看到，我对扮成你大哥那人开枪时有多果断。施尧，你得认清现实。”
“……”
施尧定定看他几秒，闭上眼越想心里越不舒坦，张嘴逮着他的侧脸就咬。
戚失折吃痛，停下脚步刚要和他理论几句。突然，砰的一发子弹击中左后方的天使雕像。
“老板，和老女人闹翻的二把手还没走！”
真是操蛋的一天。那二把手是个脸上有疤的强壮男人，好巧不巧，戚失折和他也有点恩怨。
这时候戚失折就开始反思了，自己的仇家怎么就如此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