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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府市郊的青山疗养院藏在竹林深处，斑驳的外墙爬满常春藤。汤宁推开307病房门时，医疗仪器规律的"滴滴"声戛然而止。
"你迟了二十三分钟。"刘芸的声音从病床上传来，老人摘掉氧气面罩，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清明眼神。她掀开被单，露出连接在脚踝上的金属环——那是国安局的电子镣铐。
汤宁反锁房门，从内袋掏出一个老式录音机。"1987年东海基地事故后，您为什么坚持要把所有实验体沉入海沟？"
磁带开始转动，刘芸的指甲掐进掌心："因为我们在海底发现了更古老的东西。"她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蓝色荧光液体，"那根本不是我们的技术......"
窗外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汤宁扶住母亲颤抖的肩膀，触感冰凉得不似人体。随着"咔嗒"轻响，老人后颈的皮肤突然裂开，露出下面精密的神经接口。
"二十年前我就被替换了。"刘芸的瞳孔泛起机械性的红光，"但真的我藏在——"
电子镣铐突然爆出电火花，病床下的地板轰然塌陷。汤宁只来得及抓住半截断裂的输液管，眼睁睁看着母亲坠入地下管道。远处传来引擎轰鸣，一辆无牌救护车冲破雨幕消失在盘山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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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集团地下三十层的生物实验室里，恒温舱冒着森白寒气。徐春用镊子从舱内夹出一片透明薄膜，光学显微镜下显现出完整的神经网络。
"仿生皮层。"她对着通讯器说，"刘芸的身体至少被替换了十五年。"
汤宁的声音夹杂着雨声传来："查她名下的所有不动产，尤其是......"
"找到了！"林峰突然插入通话，背景音是海浪声，"舟山群岛的海洋观测站，产权挂在翡翠集团一个空壳公司名下。"
监控画面切换到某座白色建筑：它矗立在悬崖边缘，屋顶雷达阵列全部对准东海方向。放大画面能看到地下室通风口处，隐约透出与蜂巢相同的幽蓝光芒。
汤宁的吉普车在跨海大桥上疾驰。他打开母亲坠楼前塞给他的怀表，内层藏着微型全息投影——年轻时的刘芸站在某个潜艇舱内，身后是七个培养舱，其中六个浸泡着人形阴影，唯有标着"ST-7"的舱体空空如也。
"局长！"徐春突然惊呼，"晓峰的脑电波正在模仿鲸歌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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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测站的控制室里，汤宁踹开锈蚀的铁门。积灰的仪器突然全部亮起，中央屏幕自动播放一段录像：穿着白大褂的刘芸将针管刺入自己颈部。
"ST-7是完美的载体。"录像里的她举起基因测序报告，"我的线粒体DNA能与蜂巢共振，但不会失去意识。"她身后闪过某个庞大阴影的轮廓，"它们就要醒了，而我......"
录像突然中断，汤宁的战术手电照向地下室楼梯。台阶上布满新鲜的黏液，像是某种软体动物爬行过的痕迹。最下层传来规律的"咕咚"声，像是巨大心脏在跳动。
地下室的景象让汤宁僵在原地：七个圆柱形培养舱呈环形排列，中央悬浮着与刘芸一模一样的躯体。无数光纤从天花板垂下，连接着她后颈的接口。最骇人的是，她的背部皮肤下，有东西正在蠕动。
"你来了。"女人突然睁开眼睛，瞳孔是正常的棕黑色，"我给自己留了七具克隆体，这是最后一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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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宁的枪口微微下垂："证明你是本人。"
"1999年你高考落榜，"刘芸的声音带着气音，"偷了警校推荐信上的公章，是我用热毛巾把印泥擦掉的。"她艰难地抬起手，露出虎口处的月牙形疤痕，"这伤是你六岁那年，用玩具枪......"
枪声突然炸响，子弹擦着刘芸耳畔射入后方阴影。汤宁一个箭步上前扯断光纤，拽着她滚到设备后方。被击中的地方，某种半透明触须正痛苦蜷曲。
"蜂巢在通过海底电缆传输数据！"刘芸咳出带荧光的血，"它们需要ST基因激活......"她突然瞪大眼睛看向汤宁身后。
培养舱全部爆裂，六具克隆体竟自行站了起来。她们的后背裂开，伸出与林医生相同的机械触须，但动作却像提线木偶般不协调。
"走！"刘芸按下藏在腕表里的按钮，整个地下室开始剧烈震动，"去舟山147号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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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宁在通道坍塌前冲出观测站，身后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融合声。他跃上快艇时，手机收到徐春发来的卫星图：东海某处突然出现首径三公里的异常涡流。
"是声呐阵列。"刘芸的留言随着信号干扰断断续续，"我在海底布置了......当年从苏联......能暂时干扰蜂巢......"
快艇的雷达屏上，代表147号浮标的红点正在闪烁。汤宁掏出口袋里的ST抑制剂——这是用晓峰的血清紧急研制的。海面突然隆起，某个庞然大物从水下掠过，掀起的浪涛几乎将快艇掀翻。
浮标舱门需要虹膜认证，汤宁把母亲的眼皮贴在扫描器上。随着液压声响起，他看到了人类历史上最荒诞的保险柜：苏联时期的核弹起爆装置，连接着现代生物抑制器，而操作台上放着本《小王子》——扉页上是幼年汤宁歪歪扭扭的签名。
控制屏跳出倒计时：00:59:59。深海传来悠长的嗡鸣，像是某种远古的苏醒。汤宁按下红色按钮，整个东海突然亮起网格状的蓝光，就像一张笼罩在深渊之上的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