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范头抖了抖身上的风尘，又低头看了看手掌心那块金牌，嘴角止不住往上翻。
谁说一身布衣非好汉，今日他便只身入宫替那数万南疆英灵讨回一个公道。
恍如回光返照一般，老范头竟然挺直了脊梁向前缓步走去，刚来到宫门口就遭到侍卫盘查。
还不待老范头站稳脚跟，一皇宫守卫立即上前询问道：“老头，你可是从江南而来？”
老范头闻言一愣，不过他转念一想，“莫非是昨日那位姑娘已经替自已打点好入宫事宜。”
于是老范头赶忙笑着点头答应，“老朽正是从江南而来。”
说罢，老范头便要将入宫腰牌递给那位当值护卫查看。
然而，这两名皇宫守卫却突然相视一眼，不待老范头做出反应，他们二人便抽刀挥向老范头的脑袋。
不过是眨眼之间，老范头手中那块腰牌便坠落在地上，上面已被鲜血浸染。
这位意气风发的南疆老兵如何也不会料到自已竟会惨死在皇宫大门之外，尽管他心中万分不甘，可此时他已发不出任何声音。
“臭乞丐，好好在江南待着不好吗，偏偏要到京城来送死。”一皇宫守卫对着老范头的尸体埋怨道。
“真是晦气，大年初一头一天就沾了血债，老家伙，到了黄泉路上可别怪我们兄弟二人，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已跟错的主子。
镇南王早就变成了一只孤魂野鬼，你干嘛非要还来替他送死呢！”另外一名守卫也轻叹一声附和道。
“好了，赶紧回去交差，若是九千岁怪罪下来，恐怕你我小命也难保。”
老范头的首级已被两人割下，而后被两人挂在城门楼上示众。
这两名当值的皇宫守卫也正是东厂暗子，自从老范头昨日大闹城门之后，东厂暗探便盯上了他的身影。
皇城又逢雪，今朝不似春。
九千岁着一身暗红色蟒袍在皇宫深处品着香茗，赏着珠宝字画，眼睛难以割舍。
只听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声音，“启禀九千岁，昨日那个从江南而来的疯乞丐已经被我们灭口。”
说罢，一护卫便将昭阳公主送与老范头那块入宫腰牌递到九千岁眼前。
九千岁接过腰牌，轻轻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做得不错，昭阳公主还真是不死心，妄图找一个疯乞丐替镇南王平反，简直是痴人说梦。”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匆跑进来，附耳说了几句。
九千岁脸色一变，“那丫头竟敢直接来找本宫？”
原来昭阳公主发现老范头久久未归，猜到事情有变，决定亲自入宫质问。
九千岁整理了一下衣袍，带着一群人走向宫门。
昭阳公主站在那里，眼神坚定，“王忠，本宫的人是不是你杀的？”
九千岁哈哈一笑，“公主殿下何出此言，那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疯子。
唉，即便是昭阳公主不来找老奴，老奴也正要去昭阳殿拜见公主殿下。”
说罢，九千岁便小心翼翼从怀中取出一块入宫腰牌。
昭阳公主只瞧了一眼，便要大声发怒。
可是九千岁却抢先一步开口说道：“公主殿下，入宫腰牌可千万不能丢了。
若是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捡到此物，说不定会拿着公主殿下的腰牌入宫行刺圣上，到时候，万一圣上有个三长两短，只怕是公主殿下拖不清责任。
幸好老奴那些手下及时发现那个老乞丐鬼鬼祟祟，这才没能让他混入皇宫之中行刺。
不过还请昭阳公主放心，老奴一定守口如瓶，绝不会让此事传到太后娘娘耳中。
若是公主殿下再因为这点小事被太后娘娘禁足宫中，老奴心中甚是惶恐。”
昭阳公主怒火中烧，“王忠，你莫要以为自已一手遮天，此事本宫定不会善罢甘休。”
九千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公主殿下，您可不要血口喷人，老奴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和皇上的安危着想。
若是皇宫之中混入了奸细，老奴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再说了，不过就是死了一个奴才而已，若是公主殿下愿意，我这就替您再寻几个听话的奴才。
至于那个被人误杀的疯乞丐，老奴这就派人去将他厚葬，公主殿下以为如何？”
面对九千岁这般赤裸裸的威胁，昭阳公主却知晓不能与之硬拼。
于是昭阳公主紧咬牙关说道，“王忠，本宫命你不要再插手这件事情，老范头的后事不用你操心，若是日后你再敢伤我的人，我定要让你人头落地。”
说罢，昭阳公主便怒气冲冲转身离去。
九千岁那双阴沉不定的眼睛目送昭阳公主远去，直至昭阳公主的身影消失不见，他方才冷声开口说道：“不过就是一个臭丫头而已，还妄想与本王斗。
就是周太后来了又能如何，不还是要眼睁睁看着我把那个疯乞丐灭口。”
九千岁哼了一声，正欲回宫，一位小太监突然来到他的身后。
“启禀九千岁，这是江南沈家送来的新春贺礼。”
说罢小太监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盒。
九千岁不紧不慢接过木盒，皱着眉头开口询问：“往年也不见江南沈家给我送贺礼，为何今年突然要给我送贺礼。
那些商人向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说吧，他们有什么事情想求我？”
小太监轻声回应道：“九千岁，沈家家主沈沐白想让您肃清江南海盗。”
九千岁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将木盒随手打开，里面几张一万两的银票并未让九千岁面色大喜。
“区区五万两银子就想让本王替他摆平这个麻烦，这个沈沐白倒是真会算计。
若是他拿出一半的身家，本王倒是不介意帮他一把，只可惜沈沐白这个视财如命。
若非如此，当初我又怎会扶持那伙海盗私贩布匹。
你去告诉沈家，若是他们愿意每年拿出五成分红孝敬我，本王定会帮他们度过这次难关。
若是沈沐白舍不得这些银两，我倒是不介意让江南再变变天。”
九千岁恶狠狠的目光让四周之人无不胆战心惊，小太监匆忙回应一声，便逃出这双杀气腾腾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