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收买了你？”林子奇逼问。
宁嬷嬷看向风晟，虚弱道：“皇上，奴婢什么都不知道，这毒药……凭空出现的，有人故意陷害殿下……还请您明察秋毫，还殿下一个清白。”
风晟看冷声道：“你当真不知情？”
“奴婢真的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啊……皇上，奴婢和良妃没有过节，更没有杀她的动机啊！这明摆着有人诬陷奴婢故意帮皇后洗白，再把殿下当做替死鬼啊……
奴婢还记得，十六年前，殿下刚出生就应了那个预言，一来到这里，当天晚上就有刺客出现，那时……奴婢跟太监总管李公公反映过此事，但是皇上您没有彻查……
而今，奴婢怀疑这毒药，和六年前的刺客是同一人所下！”
宁嬷嬷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痛得眉头紧皱，一时哑声。
林子奇神色微变。
“信口雌黄。”
“奴婢没有胡说！”
宁嬷嬷盯林子奇，“奴婢怀疑下毒之人就是你！为什么别人搜不到，你一来就找到了毒药，这药要从宫外拿进来，奴婢从未接触过宫外的人，你要污蔑人也得找找逻辑！”
她看向风晟，“皇上，奴婢相信您是个英明的君王！一定会还殿下一个清白！”
风晟若有所思，带有质疑的眼神落在了林子奇身上，“此事还需重新严查。”
一开始他就被林子奇带入一个奇怪的逻辑里。
看来这皇宫之中，还有人比他这个天下之主，要有能耐啊。
风晟露出狠戾的眼神。
林子奇后背生凉。
他低头，恭敬道：“臣遵旨！”
风晟道：“把人送回去，除了她，别人可照顾不好南宫芳华。”
“是！”林子奇低头，眼底快速闪过一丝算计。
风晟离开后。
林子奇不情不愿地给宁嬷嬷解开绳子。
宁嬷嬷从架子上下来，狠狠地在他脸上吐了口唾沫，“呸！”
啪！
林子奇反手甩她一个巴掌！
宁嬷嬷站不稳，猛地磕到了旁边的墙壁上。
砰！
林子奇嫌弃地擦掉脸上的唾沫，低声斥道：“贱人。”
女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用脚踹了一下，“起来！”
女人毫无动静。
脑袋下面出现一滩血。
林子奇愣了一下，上前探她的鼻息。
没有气了……
……
景仁宫。
公孙棠在外面徘徊了两次，被守门的太监赶走了。
她连风芫韫的面都见不到。
夜色无边。
公孙棠的衣服还是湿的。
下过雨的夜晚，寒意很重。
她连续打了五个喷嚏，感觉不妙。
回到了寝宫，两个宫女把她推倒在地，“你滚远点，别把我们害死。”
“你胡说什么！”公孙棠生气了。
“宫里都传遍了，毒死良妃的人就是南宫芳华！你跟她走得那么近，肯定也知道真相的，我们可不想被你一个质子连累！”几个宫女在她房间翻箱倒柜，带走了两支值钱的玉簪。
“把簪子还给我！”
那是南宫芳华送给她的，她一首舍不得戴。
“我们也伺候了你两三年了，这支簪子就当做分别礼了。”两个宫女尖酸刻薄，“你这身打扮，配不上这两只簪子的。”
“站住！”
公孙棠抱住她们的大腿，“不许走！把簪子还给我！”
其他太监也上前来，他们把她按在地上打。
“啊！”
公孙棠被打得鼻青脸肿，身上哪哪都疼。
他们走了。
寝宫只剩下她一个人。
第二天才知道。
这下狗奴才早就和其他宫里的嬷嬷打好关系，找了个好差事。
公孙棠感觉头昏昏沉沉的。
她去到了南宫芳华的寝宫外面，还没踏进大门就晕倒了。
看守南宫芳华的禁卫军见此，帮公孙棠叫来了御医。
公孙棠以前生了病都是自己硬扛的。
要是实在难受了就到太医院跪一下才能得到一副药。
这次生病得到御医及时救治，她没有那么难受，反而担心自己的身份被发现。
公孙棠醒来，抱住了双膝，警惕地扫了眼房间的人。
下一秒。
南宫芳华走过来。
她眼睛一亮，“芳华！”
南宫芳华点点头。
公孙棠上下打量她。
肌肤苍白如纸，靠得近可看见皮肤下的青色血管，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眸，少了三分光彩，漆黑深邃，似乎多了层雾，叫人看不清她心里在想什么。
“你怎么那么快就从大牢里出来了。”
公孙棠围着她走了一圈，“……你没事就好了！我相信你不是毒死良妃的人！”
南宫芳华给她端来一碗饭，上面叠着很多菜。
公孙棠吃得很着急。
两个宫女战战兢兢地端来两碗汤药，一碗是南宫芳华的，另一碗是公孙棠的。
公孙棠憋气，一口气就把药喝完了，苦得五官皱在一起。
她看向南宫芳华。
对方面无表情地喝下药。
随即拿出了两块蜜饯，分了一块给她。
“谢谢。”公孙棠尝了一口，“好甜。”
这是她吃过最甜最好吃的东西了。
公孙棠又问：“你寝宫的奴才们都回来了，怎么不见宁嬷嬷？”
南宫芳华垂下睫羽，淡淡的剪影落在脸颊上，看不清她的神色。
“怎么了？”公孙棠察觉她情绪不对劲。
南宫芳华叹气，比划了个手势：她还被关在牢里，我也不知道她要何时才回来。
“什么？那个禁卫军统领该不会对宁嬷嬷严刑逼供吧？宁嬷嬷那么好，她绝对不会做出下毒这种事的……太离谱了，你们一定被别人算计了。”公孙棠比南宫芳华还着急。
若是她也有自己的势力就好了……
此局易破，但……
明明看出这一切都是假的，却找不出幕后凶手。
有种被人当狗遛的无力感。
公孙棠安慰她：“清者自清。”
南宫芳华心里惴惴不安。
她来到门口，左右徘徊，时不时看一眼外面，等了许久，快要天黑的时候，等到的却是宁嬷嬷的死讯。
禁卫军统领冷酷道：“此人故意寻死掩盖真相。”
南宫芳华紧盯他的眼眸。
林子奇有种被她首视灵魂的感觉。
他眯了眯眼，闪过危险的光芒。
这个质子，不简单。
南宫芳华站在宁嬷嬷的尸体面前。
过了很久。
她的手才动了一下，给宁嬷嬷盖上白布。
公孙棠见她一动不动。
发现她的眼神冷静得可怕。
“芳华……”她小声道。